第6章

水准。"
楚瑶在旁边掩着嘴笑了一下。
周围几个人也跟着笑了，那种善意但居高临下的笑。
"自娱自乐也挺好的嘛。"有个出版社的人附和了一句。
全场只有一个人没笑。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中年女人，名牌上写着"林薇，明德教育研究所"。
她看着我的眼神有点奇怪。不是嘲笑，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种隐约的疑惑，像在哪见过我又想不起来。
我没理会那些笑声。
转身去了洗手间。
锁上隔间的门，右手中指上的银戒指又被转了起来。
自娱自乐。没到出版水准。
傅修远，你连我的笔名都不知道。你书里那些所谓"案例分析"，有三分之一是我熬夜帮你整理的。你让楚瑶领了功，我没吭声，因为我不在乎那点虚名。
但你不该碰小年。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一条微信消息。发信人备注是"刘编辑"。
"苏老师，方导说您一直没回复。综艺那边档期快定了，能不能这周见个面？"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打了两个字回过去：
"约吧。"
那天的论坛还没结束。
茶歇时间，我端着一杯温水站在角落，看傅修远和楚瑶在人群中如鱼得水。
一个教育出版社的主编拉着楚瑶的手，满脸堆笑："楚老师，听说您最近写了一篇关于亲子沟通的长文？我看了，真是写得太好了。深入浅出，案例鲜活，我们想约您出一本专著。"
楚瑶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谦逊的表情。
"不敢不敢。那篇文章其实参考了很多修远老师的研究成果。"
这篇文章。
我认识这篇文章。
因为初稿是我写的。
两个月前，傅修远说他的公众号需要一篇高质量的亲子教育文章，让我帮忙写。我花了三个晚上，查了大量资料，写了八千字。
他拿走之后我再也没问过。
没想到署名变成了楚瑶的。
"确实是好文章啊。"另一个人附和，"楚老师不愧是留学回来的教育学硕士。"
楚瑶腼腆地笑了笑。
我放下水杯，走了过去。
"这篇文章，初稿是我写的。"
整个小圈子安静了。
楚瑶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傅修远皱眉，快步走过来。
"念晚，你在说什么？"
"我说那篇亲子沟通文章是我写的。两个月前你拿走的那篇。你让我写的。"
傅修远脸色沉了下来，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发作。
他侧过身，用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说："别在这里胡闹。"
"我没胡闹。"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文章最后一段提到的那个小男孩因为父母离异在***画了一整面墙的黑色太阳的故事，是我自己采写的真实案例。你记不记得？"
傅修远的表情变了。
他记得。
因为他当时看到那段还夸了一句"这段写得不错"。
"那个故事，我只讲过给你听。"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旁边几个人听清。
"楚瑶老师，这个案例你是从哪里了解到的？"
楚瑶习惯性地把头发别到耳后，笑容圆滑。
"念晚姐，你可能记错了吧。修远之前给了我一些素材文档，我是在文档里看到的。可能你也写过类似的内容，但最终发表的版本是我重新整理过的。"
漂亮的话术。
四两拨千斤，把功劳全揽了。
傅修远适时开口："行了念晚，别在这种场合争这种小事。回家再说。"
小事。
他说这是小事。
我写的文章被人拿走署了别人的名字，这叫小事。
旁边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头喝水，有人假装看手机。
那个叫林薇的中年女人一直盯着我。
她的嘴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反复拧自己手腕上的表带。
我没有继续纠缠。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场合我赢不了。所有人都认识傅修远，没有人认识苏念晚。
但我把这笔账记住了。
回家的路上，傅修远开着车，一路没说话。
到了小区门口，他终于开口了，语气冷得像冰碴。
"以后这种场合，管好你的嘴。"
"那篇文章就是我写的。"
"就算是，又怎样？"他停好车，转头看我，灯光映着他镜片后面冰冷的眼神。
"你以为你一个人说了算？谁署名谁的，那是团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