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站在小年房间门口的那一刻，我心里像被人一把推进了冰窟窿，从头凉到脚底板。
今天早上出门时，这面墙上还贴满了恐龙贴纸，小木床上铺着儿子最爱的蓝色被子，窗台上那盆他每天浇水的小绿萝还冒着新芽。
现在什么都没了。
我是苏念晚，知名***傅修远的妻子，一个在这个家里存在感比保姆还低的女人。
外面都夸我命好，嫁了个上过几十回电视的完美丈夫，育儿书卖了几百万册，简直是全国爸爸的标杆。
可他们哪知道，这位标杆爸爸连亲儿子上的哪所***都说不上来。
我蹲下去，手掌按在地板上四个深深的床腿压痕上，指尖冰凉。
小年的衣柜空了，蜡笔盒不见了，连他昨晚抱着入睡的那只棉布兔子都被人一并带走。
这个家里，永远有一个人的位置比我和小年加起来都重要。
楚瑶。傅修远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他心尖上拔不掉的一根刺。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他上电视时惯用的从容。
傅修远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厘子，脸上挂着录节目时那种温和的笑。
"回来了？吃点水果。"
我直起身，声音在发抖："小年呢？"
他把车厘子放在柜子上，推了一下眼镜框。
"小年在瑶瑶那儿。"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什么意思？"我往前走了一步，"他怎么会在楚瑶那儿？他的东西呢？床呢？衣服呢？"
傅修远叹了口气，双手**裤兜，靠在门框上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不讲道理的学生。
"念晚，坐下来，我们好好谈。"
"我不坐！你先告诉我，小年的东西为什么全搬走了！"
"因为他以后住在瑶瑶那边了。"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打得我眼前发黑。
"你再说一遍？"
"瑶瑶的身体你是知道的，医生确诊她这辈子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她从小缺爱，童年阴影一直没走出来。"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速很慢，像他在电视上讲育儿理念时那个调调，温柔、耐心、充满道理。
"她需要一个孩子来治愈自己。小年还小，适应能力强，过去住一段时间对他也是好事。"
我的嘴张开又合上，半天没找到声音。
"你把我们的亲儿子，送给了楚瑶？"
"不是送，是过继。合法的过继手续我已经在办了。"
"你说什么？"
"念晚，你别激动。"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扶我胳膊，"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你想想，瑶瑶多可怜。你还年轻，咱们可以再生一个。"
我甩开他的手，退到墙边。
后背撞在冰冷的墙面上，浑身在发抖。
"傅修远，小年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怀他十个月，生他疼了十八个小时。你一句话就把他送人了？"
"你连商量都没跟我商量？"
"跟你商量你会同意吗？"他推了推眼镜。
"当然不同意！"
"所以我才没说。"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像做了一道数学题，过程严谨，答案正确，不容质疑。
"我现在就去把小年接回来。"我迈开腿往外冲。
傅修远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不大，但很准。
"别闹了。"
他低下头看着我，目光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疲惫。
"小年已经在那边睡了。你这个时候冲过去，吓到他怎么办？明天再说。"
"你让我等到明天？"
"你是**妈，你总得为他着想。瑶瑶会照顾好他的。"
他松开我，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还是那么从容，皮鞋声一下一下踩在我心口上。
我靠着墙滑坐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右手中指上的银戒指，转了一圈又一圈。
小年的房间空空荡荡，连窗帘都被拆走了。
月光照进来，照在那四个床腿印子上，像四个张着嘴的伤口。
天没亮我就出了门。
昨晚一夜没睡。
傅修远半夜回来过一次，在主卧洗了个澡就又走了。去哪我不用猜。
楚瑶住在城东一个高档小区，名字叫翡翠*。
这个地址我存在手机里三年了，从来没上门找过麻烦。
以前是因为我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边界在哪。
今天不一样。她拿走了我的儿子。
按了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