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名字。
"建浩年底要结婚了，婷婷是好姑娘，不能耽误人家。妈想看着他把婚结了，就算走了也安心。"
旁边张浩的手机放下了。
他走过来，站在床尾，嘴唇抿着。
"妈，别说了。"
"妈不说谁说？"王桂芬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带着一股不讲理的倔强。
然后她转向我。
"小曼，**在天上看着呢。她要是知道你婆婆要死了，她不会让你见死不救的。"
这句话说出来，整个病房都安静了。
张德贵在窗边咳了一声，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看着我。张浩看着我。王桂芬握着我的手，眼泪不停地流。
四个人，八只眼睛，全盯着我。
等着我点头。
我的嘴唇动了动。
"妈，手术费具体多少，我先去问问医生。"
我抽出手，转身往门外走。
"缴费单在建军手上。"婆婆在身后喊了一声。
**追出来，把一张纸递给我。
预缴费用：十五万。
我捏着那张纸，走过护士站，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站了很久。
楼下是医院的停车场，有人在找车位，来回倒了三把都没停进去。
我看着那辆车来回挪，脑子里全是我妈倒在脚手架下面的样子。
我没亲眼看见。是邻居打的电话。等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在手术室里了。
我在手术室外面站了九个小时。最后出来的是一张白布。
四十七万。
那是我妈这辈子最值钱的时候。
活着的时候，她一辈子没攒下五万块钱。死了，值四十七万。
我把那张纸折起来，装进口袋，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经过五一六门口的时候没有进去。我听见里面婆婆的声音。
"放心吧，小曼是好孩子，不会见死不救的。"
我脚步没停。继续走。
到了一楼大厅。
我没有去缴费窗口。
我去了门诊楼。挂号处旁边有个查询机，可以查患者信息。
我输入了王桂芬的名字和***号。
屏幕上跳出来一行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几秒。
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回到住院部五楼。
走廊里，一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从五一六出来，手里拿着病历夹。
"**，我是患者王桂芬的儿媳。请问她的情况。"
医生站住了，翻了翻病历。
"王桂芬？五一六床？"
"是的。"
他看了看病历，又看了看我。
"你们家属之前跟刘主任谈过了吧？具体情况刘主任最清楚。我这边看到的检查单。"
他翻了一页。
"你想问什么？"
"确诊了吗？是恶性的吗？"
医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犹豫。
很短，短到普通人不会注意。但我注意到了。
"这个。你等一下，我帮你问问刘主任。"
他拿着病历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靠着墙。
五分钟后，他回来了。旁边跟着一个年纪大些的医生，胸牌上写着"刘志强 主任医师"。
刘主任看了我一眼。
"你是家属？"
"儿媳。"
"你爱人呢？"
"在病房里。"
刘主任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
"这样。你们家属内部再沟通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目前检查结果还没有完全出来。有些指标需要复查。我建议等结果全出来再做决定。"
他说得很含糊。
但那个年轻医生在旁边，嘴比脑子快。
"王桂芬的影像报告我看了，那个结节。"
刘主任猛地看了他一眼。
年轻医生愣了一下，意识到什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但他已经说了一个关键的词。
结节。
不是肿瘤。是结节。
肺结节和肺癌是两回事。
我盯着刘主任。
"刘主任，我婆婆到底是什么情况？需不需要十五万的手术费？"
刘主任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
"这样吧。明天上午复查报告出来，你们全家一起来找我谈。"
他拍了拍年轻医生的肩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
我站在原地。
心跳声在耳朵里一下一下地响。
结节。
刚才在一楼查询机上，我查到的信息是：王桂芬，入院日期今天，目前状态待检。
待检。
不是确诊。
**说的是"查出来了"。
婆婆说的是"不想死"。
但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