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局外观棋------------------------------------------，墙壁、门牌、灯光全都一成不变，没有半分幻境扭曲的痕迹，可两人的脚步无论怎么走，都会不由自主绕回原处，彻彻底底陷在了最正统的阴地鬼打墙里。，程锦末收敛了之前嬉闹的笑意，却依旧不见半分凝重，只是习惯性地指尖轻捻，摆出了卜卦推演的随性姿态。，没好气地瞪着他：“这下满意了吧？天天耍嘴皮子，现在被困在这里绕圈，看你还怎么贫。”，一脸悠哉，语气依旧欠揍又活泼：“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给自己加恐慌戏？不过是个最普通的地缚鬼打墙而已，又不是什么索命凶局。说得轻巧！”林栩栩气鼓鼓地抱臂，“再这么无休止绕下去，迟早要被这里的阴气缠上身！瞧你这点胆子。”程锦末嗤笑一声，眉眼间带着少年独有的张扬傲气，“你怕是忘了，外界都传我是什么名头？”，挑眉看向她，语气带着小小的得意与戏谑：“玄门公认的天下第一卜卦，可不是白叫的。这种小孩子把戏一样的困局，我动动指尖就能给它算得明明白白。”，却还是不服气地撇嘴：“吹，你就接着吹。再厉害不也跟我一起被困在这儿了？那纯粹是我方才懒得提前起卦罢了。”程锦末耸耸肩，一副游刃有余的散漫模样，指尖已经悄然凝起淡淡的卦气，“对付这种鬼打墙根本用不着费心神，它没有幻境作假，只是借地脉形成了死循环，只要算出生门方位，随时都能走出去。”，一边嘴上不饶人地继续调侃：“也就只有你，慌慌张张焦躁得不行，满身躁气都快把周围的阴气引过来了，平白干扰我的推演进度。明明是你自己算得慢！”林栩栩立刻炸毛反驳。，语气带着满满的凡尔赛：“全世界都知道我卜卦从无败算，吉凶阴煞一眼就能看透，也就你敢质疑我的速度。”，两人已经第五次路过同一个消防栓，循环的轨迹已然彻底清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嬉皮笑脸的神色不变。“搞定了。”
林栩栩立马凑上前，带着一丝别扭的期待：“总算算出来了？我还以为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卜卦，今天要在这走廊里栽个大跟头呢。”
“想等着看我笑话？”程锦末斜睨她一眼，毒舌又轻快，“真要是把你单独丢在这里，不出片刻就得被阴气迷了心智，困到天亮都找不到出路。”
他伸手指向身侧的走廊拐角，语气笃定又轻松：“跟着我的步子走，顺着卦象逆阴而行，唯一的生门就在前面。”
周遭阴寒萦绕，实打实的古法鬼打墙死死桎梏着路径，没有半点幻境虚假。
少年张扬随性，嘴贫又毒舌，顶着天下第一卜卦的耀眼名头，依旧一路跟她互怼不停。
而林栩栩鼓着腮帮子跟在身后，纵然百般不服，却打心底清楚——
有他在，这场无解的鬼打墙，根本困不住他半分。
十九封神，天卜无双。
果然不是名不虚传。
凌晨一点，万籁俱寂，月光如水洒落在大地上，但此时的医院却笼罩在一层阴森恐怖的氛围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医院外的怨气愈发浓烈起来，仿佛有无数怨灵在此徘徊不散。
而与此同时，医院周围也陆续出现了许多斩异所的工作人员。他们身着统一制服，神情严肃，手持各种法器和符咒，显然都是经验丰富的驱邪高手。言尤辰也在其中忙碌着，一会儿帮忙布置阵法，一会儿又协助其他同事驱赶那些游荡的怨灵。
然而，尽管手头工作繁忙，言尤辰心中却始终惦记着一个人——林栩栩。自从傍晚七点多钟她进入医院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这期间，医院里一直没有传出任何消息，让言尤辰不禁开始担心起她的安危来。
"傍晚七点多进去的，已经四个小时了啊……不会出事吧……" 言尤辰喃喃自语道，眉头紧紧皱起。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响起："你怎么这么关心她？"
"哎哟**！" 言尤辰被吓得浑身一颤，差点跳了起来。他猛地转过身，看到施楠颜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身后，顿时松了一口气，"你走路没声音吗！吓死我了……"
言尤辰猛地连退两步，背脊瞬间泛起一层寒意，声调发颤，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鬼、鬼啊！你走路怎么半点声响都没有？吓死我了！”
施楠颜神色淡漠，同样往后退了两步，单手随意**衣兜，语气清冷简练：“闭嘴，废话太多。”
“切，我可跟你不一样，从不修无情道。”
施楠颜垂眸望着手机屏幕，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语调平得毫无起伏：“所以在你看来，我便是生性冷漠？”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说起无情道，你可知天下第一的秦礼？”
言尤辰挠了挠后脑勺，思绪纷乱，立刻接话：“当然认识！那可是无情道里鼎鼎大名的人物，谁会不知？”
施楠颜淡淡斜睨他一眼，言语惜字如金：“确实。想见一见？”
说罢，她拿着手机在言尤辰眼前轻轻一晃。
言尤辰当即用力摇头，脑中生出诸多臆想，连连摆手推脱：“不必不必！无情道修士向来孤冷寡言，无趣得很，没什么好见的。”
施楠颜不再多言，转身便走：“你不愿，那我独自前去。”
“等等我！”言尤辰立刻改口，快步追上前，嘴里絮絮不停，“我跟你一起去总行了吧？你突然要找这位大人物，到底所为何事？”
施楠颜脚步未停，字句利落干脆：“**副本现世，他特意前来观望，此刻就在这家医院门外。”她抬眼望向前方急诊楼鲜红的招牌。
言尤辰心头一震，万千思绪翻涌，暗自担忧：被困在这片诡域里的，会不会是允醒？
二人立在副本结界之外，周身气息安稳，全然不受周遭煞气侵扰。他们只能遥遥望着被浓雾笼罩的急诊大楼，始终无法踏入结界半步，更无法干预内里分毫。
急诊楼深处，便是被无尽阴气封锁的镜煞冥医阁副本。
阴风怒号，黑雾弥天。
整座回廊被浓稠的煞气死死裹住，刺骨阴冷渗透皮肉，直钻骨髓。锁灵大阵封禁整片区域，天地灵气归零，修士修为尽数作废，形同凡人。
天花板、墙壁、阴暗拐角，无数怨灵攀附游走。腐烂破败的躯体扭曲变形，惨白枯长的指尖摩擦墙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嘶哑狂暴的嘶吼此起彼伏，填满楼道每一寸空隙。
林栩栩、程锦末亡命狂奔。
身后怨潮紧咬不放，腥臭寒气近在咫尺，几乎贴上二人后颈。脚下瓷砖碎裂，风声呼啸，每一次落脚都伴随着极致的压迫感。
灵力死寂，经脉闭塞。程锦末数次尝试唤醒本命飞剑，皆石沉大海。最强的依仗被彻底剥夺，滔天无力感瞬间攫住心神，心底戾气疯长。
退路被封。左右黑暗中，源源不断的怨灵破土而出，层层合围，封死所有逃生岔路。绝境，转瞬成型。
没时间喘息，更无余地争辩。
林栩栩骤然刹住身形。
心脏狂跳，耳膜轰鸣。她不顾身体超负荷的疲惫，抬手瞬息抱琴、落弦。
铮——！
尖锐凌厉的琴音轰然炸开！
无形音煞横扫整条回廊，狂暴的冲击波硬生生震滞所有扑来的怨灵。扭曲的煞躯僵在原地，嘶吼戛然而止，瞳孔涣散，短暂丧失一切行动能力。
仅此一瞬，唯一生机。
“走！”
林栩栩扣住程锦末手腕，力道极强，二话不说直冲前方空白通道，身形一闪，决然脱离怨灵包围圈。
琴音余韵刹那消散。
死寂过后，狂暴的怨啸再度炸响，比先前更加暴怒，怨体潮水般追袭而出。
两人冲出险境，背靠冰冷斑驳的墙壁，粗重喘息。冷汗浸透里外衣衫，四肢肌肉酸胀发麻，胸腔灼烧刺痛，生死一线的窒息感久久萦绕周身。
林栩栩紧抱古琴，指尖细微震颤，眼底盛满未散的后怕。方才短短数秒的逃亡，几乎榨**全部体力与心神。
程锦末垂眸凝视空空如也的掌心，面色沉寒如冰。一身傲世剑术彻底作废，从杀伐修士沦为任人宰割的凡人。心底躁动的破绽暴露无遗，暗处蛰伏的镜煞，早已将二人牢牢锁定。
结界之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言尤辰怔怔望着被煞雾笼罩的急诊大楼，杂念丛生，目光游移，满心担忧与揣测。
施楠颜静立原地，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副本内的凶险、众人的慌乱，都无法在她心底掀起半分波澜。她默然望着雾气弥漫的入口，清楚这处**诡煞副本的致命凶险，也知晓无情道巅峰的秦礼，正立在此处，冷眼旁观这场棋局。
阁楼之内，天光渐暗，煞阳之气缓缓升腾蔓延。
灵医回廊深处，蚀灵黑雾不断翻涌扩张。千年残存的碎魂隐于阴风里，发出细碎的低语，静待闯入者道心崩裂。
一间间病房中，镇魂灵火忽明忽暗、摇摇欲坠。一旦灯火熄灭，凶险的神识杀域便会即刻降临。
林栩栩将古琴紧抱怀中，竭力压制心底的慌乱。程锦末摒除杂念，强行收敛体内躁动的灵力，全神戒备四周潜藏的杀机。
一道结界，隔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身处副本之内的人，困在七十二时辰的神识死局中，步步踏在险境之上。结界之外的人，有人满心牵挂，有人冷眼旁观，静静等候这场绵延千年的煞劫走向终局。
而冥医阁最深处的禁地，九转煞灵镜蛰伏于黑暗之中。它无声窥探每一位闯入者的本心杂念，紧盯人心深处的**与缝隙，伺机吞噬神魂，壮大自身煞力。
“施楠颜，你不是能感知副本内的情况吗？他们二人现在怎么样了？”
施楠颜闭目沉默片刻，低声道：“……情况不太好。”
言尤辰一愣，连忙追问：“那他们现在身在何处？”
“不清楚。不知出了什么变故，我感知不到他们，也无法再共享他们的五感。”
“怎么会这样？之前一直都好好的。”
施楠颜身为迷外向导——这是副本世界里极为稀缺的一类人，能够感知副本内修士的处境、共享五感，在外提供支援，是众人眼中不可或缺的助力。
她微微蹙眉：“我也在猜测……或许是里面怨气过盛，干扰了我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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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寻到一间诊室，推门躲了进去。
“先把门反锁……累死我了。”林栩栩一进门便瘫坐在地上。
程锦末落锁完毕，沉声道：“此地灵力被彻底压制，可想而知里面的怨气有多浓重。”
“难怪……方才弹一曲琴，竟耗得我精疲力竭。”林栩栩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先休息片刻。现在才十一点，还未到请灵之时，一点钟我再叫你。”程锦末低头看了眼腕表。
“好。”话音落下，林栩栩直接仰面躺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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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先生，**。在下施楠颜。”施楠颜从容上前见礼，“这位是我的朋友，言尤辰。”
言尤辰抬眼打量面前的秦礼：对方看着年近三十，一身黑色Polo衫搭配白裤，气质像位沉稳的商界人士。梳着利落的***，眉目清俊却自带疏离冷意。肤色不白不黑，容貌出众，却算不上惊世骇俗。
他暗自腹诽：也就一般，还没我长得好看。
又忍不住胡思乱想：修无情道的人，难道都不娶妻成家吗？外界不是总说，无情道修士也会寻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