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不当他的笼中雀  |  作者:荔枝果冻澄  |  更新:2026-06-03
墨香染指------------------------------------------,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盏复古的绿罩台灯,在宽大的黄花梨案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反而充斥着一股令人心安的陈旧气息。那是混合了松烟墨、宣纸、以及某种不知名冷香的味道,像是将时间封印在了这里。“坐。”,自己则绕到案后坐下。他解开袖口的盘扣,将袖子挽至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那苍白的肤色在灯光下显得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目光落在他面前那方古朴的端砚上。砚台旁放着一锭墨,黑得发亮,上面描着金漆的云龙纹。“会研墨吗?”傅聿拿起那卷尚未修复完成的宋版书,头也不抬地问。“略懂一些。”沈惊鹊是学舞蹈的,对传统文化有些涉猎,但从未真正上手过。“那便试试。”傅聿将墨锭推到她面前,“这墨是清代的‘紫玉光’,性子烈,得顺着它的脾气来。重按轻推,心要静,手要稳。”,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砚台,不由得缩了一下。,捏住墨锭,试着在砚台上推了两下。“太急。”,带着一丝无奈的*叹。,一只温热的大手已经覆上了她的手背。,呼吸瞬间停滞。,掌心干燥而有力,轻而易举地包裹住了她微凉的指尖。他并没有立刻用力,而是就这样覆着她的手,掌心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烫得沈惊鹊指尖发麻。
“别怕。”
他低声说道,声音就在她耳畔,带着一股好闻的沉水香,“跟着我的力道走。”
说着,他握着她的手,带着那锭墨,在砚台上缓缓推动。
“重按……”
他带着她的手腕下沉,墨锭与砚台摩擦,发出沉闷而厚实的声响。
“……轻推。”
力道骤然变轻,墨锭在砚台上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墨汁在砚堂中慢慢晕开,像是夜色在水中化开。
沈惊鹊被迫靠在他怀里,两人的姿势暧昧到了极点。她能感觉到他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她的耳膜。
她的视线有些慌乱,不敢看砚台,也不敢看他,只能盯着两人交叠的手。
他的手修长有力,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摩挲在她手背上,带来一种奇异的**感。而她的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指甲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极了某种受惊的小兽。
“心不静,墨就不纯。”
傅聿忽然开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窝,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沈惊鹊猛地回神,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我……我知道了。”她声音细若蚊蝇,试图抽回手。
傅聿却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他带着她加快了研墨的速度,墨汁在砚台中旋转,散发出浓郁的墨香。
“研墨如做人,急不得,也慢不得。”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在教导,又像是在**,“沈小姐,你太急了。”
沈惊鹊心跳如雷,根本分不清他说的是研墨,还是别的什么。
时间在墨香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砚台里的墨汁已经浓黑如漆,光亮如镜。
傅聿终于松开了手。
沈惊鹊像是逃命一般缩回手,藏在桌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她不敢抬头,生怕被他看穿自己的狼狈。
傅聿看着她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垂,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拿起毛笔,饱蘸浓墨,笔尖在砚台上轻轻舔了舔,然后在宣纸上落下。
“铮——”
笔锋划过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沈惊鹊偷偷抬眼看去,只见他在修复那页残破的书页。他的神情专注而认真,眉眼低垂,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光辉。
那一刻,沈惊鹊忽然明白,为什么他会说书房里关着恶鬼。
因为对于一个真正的爱书人来说,这满屋的古籍,就是他的**,也是他的魔障。
“看什么?”
傅聿头也不抬,笔锋未停。
沈惊鹊被抓了个正着,慌乱地移开视线:“没……没什么。只是觉得傅先生写字的样子,很好看。”
傅聿手中的笔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惊鹊脸上。灯光下,少女的脸颊依旧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清澈而慌乱,像是一汪被风吹皱的**。
“好看?”
他放下笔,拿起旁边的镇纸压好书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沈小姐看人的眼光,向来这么肤浅吗?”
沈惊鹊被他噎了一下,不服气地反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傅先生长得好看,难道还不许人看了?”
傅聿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
那是沈惊鹊第一次见他笑得这样开怀。不再是那种礼貌而疏离的浅笑,也不是那种带着嘲讽的冷笑,而是真正的笑,眼底的冰雪消融,露出下面深藏的温柔。
“许。”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海,“你想怎么看,便怎么看。”
沈惊鹊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句话,太暧昧了。
她不敢再接话,只能低下头,假装去研究那方砚台。
然而,就在她低头的瞬间,余光瞥见了案几角落里放着的一叠旧照片。
那是刚才傅聿起身去拿镇纸时,不小心从一本书里掉出来的。
照片已经泛黄,边角卷曲,显然有些年头了。
沈惊鹊的视线落在最上面那张照片上,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张黑白合影,**似乎是某个戏班的**。照片上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戏服的旦角,正对着镜头浅笑。
那张脸,虽然妆容厚重,但眉眼间的轮廓,竟然和沈惊鹊有七分相似!
而站在那个旦角身边的,是一个穿着长衫的年轻男人。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目光温柔地看着身边的旦角。
那个男人的脸,沈惊鹊从未见过。
但在那男人的胸口位置,别着一枚玉佩。
那枚玉佩的形状,沈惊鹊再熟悉不过。
那是傅家祖传的“双鱼玉佩”。
沈惊鹊猛地抬头看向傅聿。
他正低头修补书页,神情专注,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照片掉了出来。
沈惊鹊的心跳如雷,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照片上的人是谁?
为什么那个旦角长得像她?
那个男人又是谁?他和傅聿是什么关系?
还有那枚双鱼玉佩,为什么会在一个戏子身上?
“傅先生,”沈惊鹊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指着那叠照片,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这些照片……”
傅聿手中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冰棱。
他伸出手,迅速将照片收拢,紧紧地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该看的东西,不要看。”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警告,“沈小姐,我说过,好奇心会害死猫。”
沈惊鹊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不是故意的,它们自己掉出来的……”
傅聿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良久,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寒意已经散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出去吧。”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今天到此为止。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沈惊鹊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看到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终究是什么也没说,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傅聿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他摊开手心,看着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上,那个穿着戏服的旦角笑得明媚而张扬。
那是他的母亲。
而那个穿着长衫的男人,是沈惊鹊的父亲。
三十年前的一场大火,烧毁了戏班,也烧毁了两个家族的恩怨。
如今,命运却将他们的孩子,重新推到了了一起。
傅聿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照片上,晕开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晚晚……”
他低声呢喃着那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痛苦。
“我该拿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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