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不当他的笼中雀  |  作者:荔枝果冻澄  |  更新:2026-06-03
客从雨中来------------------------------------------。,一张书桌,一把官帽椅,再无其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樟木味,混合着窗外透进来的潮湿水汽,并不难闻,却让人本能地感到一种疏离。,环顾四周。这里不像是一个客房,倒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室。“既来之,则安之。”。傅聿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串沉香木的佛珠,目光淡淡地扫过屋内,“这里不比外面的酒店,没有二十四小时热水,也没有随叫随到的服务。沈小姐若是受不了苦,现在出门,左转三百米就是客栈。”,背脊挺得笔直。她穿着一件湿了一半的白色衬衫,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单薄却起伏有致的身形。“傅先生既然肯留我,自然是信守承诺的。”她淡淡一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倔强,“我既是为了《惊鸿引》而来,便做好了吃苦的准备。”,黑眸微沉。,皮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在距离沈惊鹊半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周身散发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既是住下了,有些规矩,沈小姐最好记清楚。”,在空中虚点了三下,声音冷淡如冰:“第一,拾遗斋内,不论昼夜,不可大声喧哗,不可惊扰古籍;第二,正厅与书房,未经允许,一步不可踏入;第三……”,目光落在沈惊鹊那张素净却难掩丽色的脸上,语气加重了几分:“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夜里过了亥时(晚上九点),无论发生何事,不可出院门,更不可敲我的房门。”。,这第三条,听起来倒像是某种禁忌。“傅先生是怕我偷东西,还是怕我偷人?”她忍不住调侃了一句,试图缓解这压抑的气氛。
傅聿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没听懂她的玩笑:“怕你丢了命。”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侧过头,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西厢房后面的窗户关不严,夜里风大,记得用东西抵住。”
说完,那抹月白色的身影便消失在昏暗的穿堂里。
沈惊鹊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怕我丢了命?”她喃喃自语,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窗户。窗外,雨势未歇,漆黑的夜色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这座老宅死死笼罩。
……
入夜,雨声更大了。
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瓦片上,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沈惊鹊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傅聿临走前那句警告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回荡。
*夜里过了亥时,不可出院门。*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发出幽蓝的光,显示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口渴难耐。
沈惊鹊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败给了生理需求。她想着只是去院子里的压水井打点水,应该不算违规吧?毕竟傅聿说的是“出院门”。
她披上一件外套,轻手轻脚地打**门。
“吱呀——”
老旧的合页发出一声轻微的**,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惊鹊吓了一跳,僵在原地等了半晌,见正屋那边没有动静,才松了一口气。她摸黑穿过穿堂,走进院子。
院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那棵老枇杷树在风雨中张牙舞爪,像是一个巨大的鬼影。
她摸索着走到压水井旁,刚压了两下,冰凉的井水涌出来,她捧起水喝了一口,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就在这时,一阵穿堂风吹过。
“砰!”
西厢房那扇没关严的窗户被风猛地吹开,重重地撞在墙上。
沈惊鹊吓得手一抖,手里的搪瓷缸“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巨大的声响。
完了。
沈惊鹊心里咯噔一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正屋那扇一直紧闭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昏黄的光束从屋**出,划破了院子里的黑暗,直直地照在沈惊鹊身上。她像一只被探照灯锁定的受惊小鹿,僵在原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傅聿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墨蓝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手里提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灯火在风中摇曳,映照着他那张晦暗不明的脸。
“沈小姐。”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比这冰冷的雨水还要凉上几分,“我说过,过了亥时,不可出院门。”
沈惊鹊咽了咽口水,指着地上的搪瓷缸,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只是口渴,而且窗户被风吹开了,我吓了一跳……”
傅聿提着灯,一步步走**阶。
皮拖鞋踩在积水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水声。每走一步,沈惊鹊就往后退一步,直到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他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煤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跳跃,沈惊鹊看清了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沉,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踏入陷阱的猎物。
“窗户没关好?”他低头看着她,语气忽然软了几分,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温柔。
“是……是的。”沈惊鹊不敢看他的眼睛。
傅聿轻叹一口气,那叹息声极轻,瞬间被雨声淹没。
他忽然伸出手。
沈惊鹊下意识地闭上眼,以为他要做什么。
然而,预想中的触碰并没有落在她的脸上。一只温热的大手越过她的肩膀,从她身后的墙缝里摸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木楔子。
“下次记得,用这个抵住。”
他说完,收回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沈惊鹊的耳垂。那触感滚烫,像是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沈惊鹊冰冷的肌肤。
傅聿没有再追究她违规的事。
他提起煤油灯,转身往正屋走去。
“回房去吧。”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说道:“今晚雨大,这盏灯我不熄了,放在廊下。你若怕黑,便开着门睡。”
沈惊鹊猛地抬头。
只见傅聿将那盏煤油灯挂在了正屋与西厢房之间的廊柱上。昏黄的灯光在风雨中摇曳,虽然微弱,却顽强地撑起了一方光明的天地,将那条通往西厢房的湿滑小路照得清清楚楚。
做完这一切,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关上了门。
沈惊鹊站在雨地里,看着那盏在风中摇曳的孤灯,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个男人,明明立下了最严苛的规矩,用最冷漠的语气警告她,却在深夜里,为她留了一盏引路的灯。
这究竟是温柔,还是另一种更高明的诱捕?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这漫漫长夜里,那盏灯,竟真的让她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沈惊鹊捡起地上的搪瓷缸,快步跑回西厢房。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透过门缝最后看了一眼那盏灯。
灯光下,傅聿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挺拔如松,却孤独得像是一座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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