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矿洞冲突------------------------------------------。，就是一天。。，今天倒是走运一些。，人头大小，形状千奇百怪，原矿表面泛着一层暗银色的冷光。，交够了能换一碗稀粥和一个窝头。。两只手掌的虎口全磨破了，血混着石粉凝成暗褐色的痂。，笑死，根本握不上。，但是迟余却基本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前面排了十几个人，都是等着出洞的杂役。，有人在小声咳嗽。
迟余皱了皱眉，完了，尘肺病。迟余甚至还记得这个病全称的一长串英文。
但是有什么用，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也不知道自己是先累死还是先得尘肺病。
刚出矿洞口，温和的赤色霞光渐渐隐没在上边，却还是刺得他眯起眼。
还没等眼睛适应，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重重地拍在他肩上。
“迟余是吧。”
说着疑问的句式，却带着笃定的语气。
矿洞口侧面的石壁旁边，一个三角眼的壮汉半眯着眼，嘴角挂着半截笑。
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一个矮胖一个瘦高，把路堵得刚好。
迟余的脚停住了。
马奎。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杂役之间自然也不可能避免。
马奎就属于是丙字号矿洞的刀枪炮。
在这个工作强度巨大，平时却只有些许碳水作为食物的地方，能长一身腱子肉，除了吃人血馒头，别无他法。
“看起来迟小哥今天手气还不错？”马奎往他筐里瞥了一眼。
五块铁精的暗银色冷光在筐底叠在一起，还没交，还没来得及。
自然是来不及。
矿洞口距离缴纳日例的矿车还有半里路，尊贵的执事大人怎么可能屈尊降贵来洞口等这帮臭挖矿的。
在凉棚品茶论道才是日常。
马奎伸手在筐里翻了翻，拿起一块掂了掂，“成色也好。看来今天是好日子。”
他把铁精丢回筐里，把手伸到迟余面前。
“老规矩。三块。”
迟余没有说话。
他攥着筐绳的指节慢慢收紧。
五块。交三块给执事换饭，剩两块。马奎要三块，给了，他今天就吃不上饭。
“马哥。”他抬起头，语气放得很平。
“今天只挖了五块。交执事要三块，给您三块我就没饭吃了。给两块行不行？明天要是手气好，多挖了再补。”
马奎的三角眼眯得更窄了。
“两块？”
他往前逼了一步。迟余能闻到他身上混着酒气的汗味。
“你小子跟我讨价还价？”
迟余没有退。
三个月前他刚来的时候碰到这种事，手会抖。
现在不会了，不是不害怕，其实是没招了。
饿太久了，害怕的力气也要省着用。
“不是讨价还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吐字清晰。
“马哥您也知道，日例就是三块。我要是交不够，明天领不到饭，饿倒在矿道里，以后谁替您挖矿？您就当放长线。细水长流，总比杀鸡取卵强。”
马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旁边的矮胖跟班往前凑了一步，脸上挂着随时准备帮腔的表情，但马奎抬手把他拦住了。
“细水长流。”马奎把这句话咂摸了一遍，忽然笑了，“你小子读过书？”
“念过几年。”
“怪不得。说话一套一套的。”马奎伸手又在迟余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大的让他身形一矮。
“行，今天卖你个面子。两块拿来。粥也留着你自己喝吧——看你瘦得跟条狗似的，马哥心善。”
“多谢马哥，多谢马哥。”
迟余忙不迭的从筐里拿出两块铁精，放在石壁一旁的竹筐里。
竹筐中早已堆满了铁精，远远超出了马奎三人的日例。
马奎满意地哼了一声。
“你小子识相，是个好苗子。”
说完，带着两个跟班走了。
矮胖的那个走出几步还回头看了迟余一眼，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嘲讽意味甚重。
迟余等他们走远了，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筐里还剩三块铁精。刚好够交差，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他蹲下来把筐重新背上肩。
麻绳肩膀硌得生疼，破的跟碎布条一样的杂役服压根没有丝毫缓冲作用。
虎口的血痂又裂开了，血从裹着破布的缝隙里渗出来，把筐绳染了一小块暗红色。他没管伤口，习惯了。
他背着筐走到凉棚边的矿车前。
执事是个干瘦的中年人，耷拉着眼皮，用铁签子挨个敲了敲三块铁金，听声判断成色。
三块都合格。
他从案下摸出一块刻着“食”字的竹签丢过来。
迟余攥着竹签去伙房领了今天的份例：一碗稀粥，一个窝头。
粥盛在豁了口的粗陶碗里，稀得能照见碗底的裂纹。
窝头巴掌大，颜色发灰，掰开来里面掺了不知道什么粗糠，硬得硌牙。迟余一口窝头一口粥的猛猛造了半个窝头，胃里那股绞着疼的感觉缓了一点。
窝头一半现在吃，另一半揣回怀里，留着明天早上就凉水吃。
回到窝棚区的时候天快黑尽了。
他没有进自己那间漏风的破棚子，而是绕到后面一片堆废料的角落。
这个地方他观察过，僻静，收工后没人往这边来。
他把阵盘从怀里掏出来。
巴掌大小，灰扑扑的，边缘缺了个角。
表面那些看不懂的纹路在暮色里几乎辨认不清，摸上去还是那种熟悉的凉意，不沾体温。
迟余把阵盘放在地上，两只磨破了的手撑在膝盖上，蹲着看它。
妈收到信了吗？
那个被他当了三年杯垫的东西，还在不在书桌上？她看到信的时候是什么反应？会不会以为是谁在恶作剧？会不会把信丢了？
还是说——她已经把馒头放上去了？
他把手伸向阵盘，引动丹田里那一丝稀薄得可怜的灵力。
今天太累了，灵力从指尖渗出来的时候感觉比早晨还稀薄。
阵盘上的纹路亮了亮，很淡，然后白光一闪。
迟余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