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柳萤咬着牙瞪了我三秒，转身去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沈昭，你欠我一个解释。"
她走了以后，我在巷子口站了一会儿。
没有人追过来。
我转身往另一条巷子走，穿过两个路口，进了那家快递站。
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鼓鼓的，用胶带缠了三圈。
快递面单上，收件人写的是叶家老宅的地址。寄件人一栏写了两个字：知情。
没有电话号码。没有真名。
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翻了翻信封，捏了两下。
"里面是什么？"
"一个小瓶子，不是液体，是固体药片样品。给人看病用的。"
他没再追问，把信封扔进了当日件的筐里。
走出快递站，天已经黑透了。
巷子口的路灯坏了一盏，明暗交界处正好切在我脚下。
周六傍晚，陆言川妈妈打电话让我去家里吃饭。
陆家那套三居室我来过无数次。五岁到十八岁，这里几乎是我第二个家。
客厅里，秦姨正在摆水果。看见我进来，笑着招手。
"昭昭来了，快坐。今天炖了排骨汤，你从小最爱喝的。"
我换了拖鞋进去。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个人。
白清欢。
这不意外。
但以前每次来陆家，沙发上坐着的只有我和陆言川。白清欢极少出现在这张沙发上。
白清欢冲我笑了笑，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昭昭，快来坐。"
我坐下来。茶几上摆着切好的芒果，是我从前常吃的。
陆言川从他房间出来，看见我，步子慢了一拍，然后继续往客厅走。
饭桌上，秦姨把排骨夹到白清欢碗里。
"清欢多吃点。听言川说你最近在联系叶家的事，压力大吧。别紧张，该是你的就跑不了。"
白清欢红着脸说谢谢。
秦姨又转向我，笑容还是那个和蔼的笑容，但我听出来了不一样的东西。
"昭昭，你最近怎么样？面馆那边还顺利吗？有什么需要的跟阿姨说。虽然你已经出去住了，但阿姨一直把你当自己孩子。"
"挺好的，秦姨。不用操心。"
"叶家那个寻亲的事你看到了吧？清欢说她翻出了一块玉佩，正在和叶家联系。要是真对上了，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是好事。"
陆言川放下筷子，接过话头。
"妈，昭昭的事我会安排。面馆那边工资低，我帮她问了几个地方，城西有个超市在招人，离她出租屋近，待遇比面馆好一点。"
我转头看他。
他没看我，继续夹菜。
那句话的意思很清楚。城西，离叶家老宅最远的方向。他替我规划了一条路线，离叶家越远越好。
他怕我做出他剧本以外的事。
我拿起汤匙喝了口汤，没有接茬。
白清欢小心地看了我一眼，试探着说："昭昭，等叶家那边有结果了，不管怎么样，我请你吃饭。"
"好。"
饭后秦姨收碗，白清欢主动帮忙。围裙系得利索，碗刷得干净，手脚麻利得像在这个厨房里干过几百次。
前世她从不来陆家做客。这一切都是陆言川重生之后才安排的。
我坐在客厅，陆言川在对面坐下。
茶几上摆着一个信封。
他推过来。
"这是什么？"
"一点钱。你存着。"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
"五万。够你接下来两年的房租和生活费了。"
五万块钱。对于从五岁起靠人养大到十八岁的我来说，是好几年的积蓄。
他在买断我。
花五万块，买我的玉佩，买我的来历，买我的闭嘴。
上辈子这个数目是多少我不知道，因为上辈子我根本不知道玉是他偷走的。这辈子他给了个价。
我把卡放回信封，塞进口袋。
"行。"
陆言川的眉头皱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我站起来，走向门口。
"沈昭。"他在身后叫我。
我停下。
"你不恨我？"
我回头看他。十八年前他往我碗里倒排骨汤的那只手，现在递过来一张***和一段碎掉的过去。
"恨你做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听见他在客厅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像卸下了很重的东西。
回到出租屋，我把***锁进床头柜最里面那个格子。
五万块。
好。收着。
我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