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总，来我办公室。"
电话里，赵强的声音听着很陌生。
我放下手里的报表，起身过去。
新办公室很大，落地窗，阳光刺眼。
他坐在大班台后面，手指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拉开椅子，坐下。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三米长的红木桌子。
"最近那个供应链整合项目，你辛苦了。"
赵强开口，语气公式化。
"分内工作。"
我说。
"董事会都看在眼里。"
他拿起一份文件，没看内容，只是捏在手里，"不过，项目收尾阶段，出了一点小问题，影响不太好。"
我心里一沉。
供应链整合是我一手跟下来的，所有环节我都清楚，不可能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我问。
"一些资金流向上的小纰漏，不怪你，合作方那边的问题。"
他话说得轻巧，"但总要有人承担责任，对不对？"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以前是我手下的兵，我带了他五年。
现在，他坐在这个位置上，跟我谈责任。
"董事会考虑，让你换个环境，调整一下。"
他把那份文件推过来，"去档案管理部吧，那边清闲，也适合你这种喜欢钻研的老同志。"
档案管理部。
我们集团有名的冷板凳，养老的地方。
进去的人，再没出来过。
我拿起文件，A4纸很薄，上面的字很重。
调令。
****。
"这是董事会的意思？"
我问。
"当然。"
他身体后仰，靠进皮椅里，"我已经跟人事打过招呼了，你明天就去报道。手头的工作，小林会接替。"
小林，他的人。
我站起来，把文件对折，放进口袋。
"行。"
我说了一个字。
"苏总，别有情绪。"
赵强也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身边，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这也是对你的保护。你先避避风头，以后有机会，我再把你调回来。"
他的手很凉，力道很虚。
我没看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工位，周围的同事眼神躲闪，没人跟我说话。
我明白，消息已经传开了。
我开始收拾东西。
东西不多，一个水杯，几本账册，一个用了多年的计算器。
手机响了，是我闺蜜小雅。
"怎么样了？"
她问。
"调了。"
"去哪？"
"档案部。"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说："没事，晚上见面说。"
我把最后一点东西装进纸箱，抱着箱子，走向电梯。
路过赵强办公室，门关着，里面什么也听不见。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看着数字从28层一直降到1层。
走出办公大楼，外面的太阳更大了。
我抱着箱子，觉得有点晃眼。
档案管理部在集团最偏的一栋附楼，二楼，楼道里堆满旧文件柜，一股陈年纸张的霉味。
我找到挂着"档案管理部"牌子的门，门上油漆都掉了。
推开门，里面更暗。
只有一扇小窗，光线被对面楼挡住大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正戴着老花镜整理档案，听见声音，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新来的？"
她问。
"嗯，苏晚。"
"我姓王，老王。"
她指了指角落一张空桌子，"你坐那吧。"
那张桌子，桌腿都生了锈，上面一层厚厚的灰。
我把纸箱放下，找了块抹布，开始擦桌子。
灰尘扬起来，在昏暗的光线里飞舞。
老王放下手里的档案袋，给我倒了杯水。
"别擦了，没用。明天还是一样。"
她说，"这里啊，就这样。"
我接过水杯，"谢谢王姐。"
"在这儿，别叫什么姐不姐的。"
她摆摆手，"就我们两个人，大的管小的，小的敬老的，就这么简单。"
我没再说话，默默把桌子擦干净，把东西一件件摆好。
一整个下午，办公室里只有档案袋翻动的声音。
快下班的时候，老王站起来活动身体。
"小苏，刚来可能不习惯。"
她看着我，"既来之，则安之。在这里，就是熬日子。"
我点点头。
"有什么想不开的，就去后面库房看看。"
她指了指办公室里侧一扇小铁门，"看看那些几十年前的旧账本，就知道现在这点事，屁都不算。"
说完，她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