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婆子大概感觉到了什么，手缩了回去。
另一个婆子盯着沈婉儿看了很久。
"这位就是当初寄养出来的沈家小姐？"
沈婉儿缩在我身后不说话。
我挡在她前面："你们来操办婚事的还是来查户口的？"
胖婆子撇嘴："我们是奉侯夫人的命来伺候姑**。从今天起到大婚，我们两个就住在这了。"
"我家没多余的房间。"
"柴房就行。"胖婆子笑了笑，"我们是下人，不挑。"
我看着这两个人，知道她们不是来伺候的，是来看着我的。
侯府怕我反悔。
也怕沈婉儿跑了。
晚上我等两个婆子睡下了，悄悄把沈婉儿叫到后院角落。
"计划不变。但这两个人在，我们说话得小心。"
沈婉儿点头，压低声音："她们一直盯着我。白天那个胖婆子问我有没有想跑。"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无处可跑。"
"说得好。"
我从腰上解下一把小**塞给她。
沈婉儿吓了一跳："这是干什么？"
"防身用的。万一那天出了岔子，你跑不了了。"我看着她，"记住，往脖子侧面扎，一刀就能放倒一个人。"
"你教我**？"
"我教你活命。"
沈婉儿把**藏进袖子里，手在发抖。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怕。真到那一步的可能性不大。我只是让你有个底。"
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九娘姐姐，你从来都不怕吗？"
"怕。"我说，"但我爹说过，杀猪的时候手一抖，刀就偏了，猪没死透还要多受一刀罪。不管怕不怕，刀都要稳。"
沈婉儿听完安静了一会。
"那我也学着稳。"
那天夜里我没有睡。
我靠在床头，反复想着那天的每一步。
从出门上轿，到进魏府的门，到拜堂，到进洞房。
我需要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之后，沈婉儿和翠姑应该已经把侯府的库房清空了。
然后我从魏府出来。
出来的方式，我也想好了。
我爹的杀猪刀。
不是用来**的。
是用来吓人的。
一个提着杀猪刀的新娘子，满身是血地冲出洞房，就是魏九千岁也得被吓个半死。
太监最怕见血。
这是赵秀才告诉我的。前朝那些太监净身的时候伤口处理不好，落下病根，一见血就晕。魏九千岁也不例外。据说他连杀鸡都不敢看。
所以我只需要一把刀，一兜猪血。
到时候往身上一泼，提刀冲出去。
魏府的人只会以为新娘子疯了。等他们反应过来去追的时候，我早就没影了。
这个计划有没有漏洞？
有。
万一魏府把门锁了，我出不去。
万一有人不怕血，把我拦下来。
万一计划走漏了风声。
但我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五十两银子和一间铺子已经过到了阿娘名下。
即便我出了事，阿娘后半辈子也有着落。
沈婉儿有翠姑带着，带上库房的东西跑到外地去，也能活下去。
我楚九娘这辈子值几个钱，我自己知道。
不多。但也不能白死在一个老太监的手里。
10
婚期前一天。
两个婆子一大早就把红盖头和嫁衣送来了。
嫁衣料子还行，但做工粗糙，针脚歪歪扭扭的。
翠姑来的时候看见了，嗤了一声："这衣裳是用脚缝的吧？"
胖婆子横了翠姑一眼："嫌差了？侯爷赏的，别人想穿还穿不上呢。"
翠姑正要骂回去，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今天不能生事。
晚上我把所有东西准备好了。
杀猪刀裹在红布里，绑在****。
一小袋猪血藏在嫁衣腰带的暗兜里。
那暗兜是我自己缝的。外面看不出来。
沈婉儿坐在我对面，帮我把头发编好。
她的手很巧。
虽然煮粥**都不行，但编头发这种精细活她做得又快又好。
"明天你记住。"我低声说，"迎亲队伍辰时出发，巳时到魏府。等迎亲队伍走了之后，侯府前院还有宴席，所有人都在前面喝酒。你从后墙进去。"
"我记住了。"
"一炷香。搬完就走。翠姑赶牛车，你上车就跑。直接去十里外的荒坡那棵老槐树下等我。"
"你一定能出来吗？"
"能。"
沈婉儿没再问了。
她帮我编完头发，站起来。
"九娘姐姐。"
"嗯？"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