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举报奖励机制的首秀------------------------------------------。三更。，没响出声。。接着是金属碰金属的声响，细得像老鼠啃木头。。，手里捏着一根针，在烛火上烤了烤。针尖变黑，她也没往布上扎。，三下，停。两下。。一张脸从夜色里浮出来——刘嬷嬷的同乡，小顺子。今年刚满十四，瘦得下巴尖得像锥子。“安歌姐。”他声音发抖，“刘嬷嬷让我往你床底下塞东西。”：“什么东西？鎏金香炉。”小顺子咽了口唾沫，“前朝御赐的。明早王德贵会带人来搜，说你偷盗皇家御物。”。“藏在哪？”，展开，画得歪歪扭扭，位置标得清楚——床板靠墙第三块砖，掀开就能看见。，没看第二眼。“刘嬷嬷给你多少？”
“五两。”
沈安歌点头：“银子拿了？”
小顺子脸白：“拿了，但我不敢花。”
“别花。”沈安歌把纸折好，“明天还给我。”
小顺子愣了一下。他看见沈安歌笑了，那笑容在烛火里淡淡的。
“继续睡你的觉。”沈安歌关上窗。
次日清晨。
静心殿的钟还没敲，沈安歌已经站在院子里。沉香打着哈欠出来倒水，看见她吓了一跳。
“安歌姐，你起这么早？”
沈安歌没答，拍了拍手：“所有人，到院子集合。”
十七个人陆陆续续出来，头发都没梳齐。有人**眼睛问怎么了，有人抱着扫帚靠在廊柱上打哈欠。
沈安歌站在台阶上，手里举着一张纸。
“今天的月度技能考核提前了。题目：正确点灯流程和香炉养护常识。”
院子里一片哀嚎。
沉香急了：“姐！昨天不是说下个月才考吗？我还没背完呢！”
“临时通知。”沈安歌把纸放下，“考不过的，扣本月绩效分。通过的，奖励三日轮休。”
没人再吭声。
沈安歌转身进屋，安排**顺序。第一组，先考点灯流程。第二组，考香炉养护。两组轮换，全部考完才能去吃早饭。
院子里响起翻书声和背诵声，乱成一片。
没人注意沈安歌进了自己房间。她掀开床板靠墙第三块砖，把那套鎏金香炉取出来，用一块粗布裹好，塞进针线包。
敲门声响起。
小圆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安歌姐，刘嬷嬷带人来了！”
沈安歌拉开门。
院门口，刘嬷嬷顶着一张横肉脸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内务府库房管事王德贵，细长脖子。再往后是四个侍卫，腰间别着刀。
宫女们全停下动作，看着这群人涌进来。
刘嬷嬷站在院子中央，下巴抬得老高：“沈安歌，有人举报你偷盗内务府库房御物，咱家奉旨**。”
沉香手里的烛台差点摔了。
沈安歌没动：“搜我的住处？”
“怎么，心虚了？”刘嬷嬷笑得满脸褶子挤成一团。
“不心虚。”沈安歌迈出一步，挡在前头，“但先说好。若是搜出了赃物，侄女认栽。若是搜不出——刘嬷嬷又如何？”
刘嬷嬷眯起眼：“查不出，我给你磕三个响头。”
沈安歌侧身让开道路：“请。”
王德贵一挥手，四个侍卫冲进房间。
翻箱倒柜的声音传出来。柜子被掀开，被子被抖开，枕头被丢到地上。桌子抽屉被拉开，里面的东西全扣了出来。
刘嬷嬷站在门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屋里。
一刻钟过去。
侍卫头子走出来，手里举着一本蓝皮册子和一沓炭笔草稿：“没找到。”
“怎么可能？”刘嬷嬷推开侍卫冲进去，把床板掀了个底朝天。第三块砖露出来，砖缝干干净净。
沈安歌站在门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嬷嬷，要不要把墙也拆了？”
刘嬷嬷回头，眼神能**。
王德贵站在院子里，脸色发白。他跟刘嬷嬷对了个眼神，嘴唇动了动。
沈安歌笑了一声。
她伸手，从针线包里取出一个布包。
布包不大，裹得严严实实。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上面。
沈安歌一层层打开。最后一层掀开，日光底下，鎏金香炉的反光晃得人眼睛疼。
刘嬷嬷瞳孔猛地收缩。
王德贵手里的拂尘直接掉在地上。
“昨晚侄女在库房外发现有人鬼鬼祟祟。”沈安歌把香炉举了举，“捡到这个，怕遗失，贴身保管了一夜，打算今日上交司宝局。怎料刘嬷嬷来得这样早。”
刘嬷嬷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搁浅的鱼。
“你胡说！那明明是你偷的！”
“我偷的，然后自己揣着等着上交？”沈安歌歪了歪头，“嬷嬷的逻辑，侄女不太懂。”
人群里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刘嬷嬷转头看王德贵，王德贵已经缩到院门口，脖子恨不得缩进领口里。
“还有一件事。”沈安歌从袖口取出五两银子，“这是刘嬷嬷昨夜给某个小太监的赃款，让他往我床底下塞东西。”
刘嬷嬷的脸彻底白了。
“你胡说！你有证据吗？”
“有。”
小顺子从人堆里走出来。
他腿在抖，但走得很稳。走到院子中央，站定，抬头：“昨晚刘嬷嬷给了小的五两银子，让小的把一套鎏金香炉塞进沈安歌床板下。小的不敢不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藏匿位置图，她亲手画的。”
沈安歌接过图纸，展开，高高举起。
日光底下，纸上画的标记清清楚楚。正是刚才刘嬷嬷掀开的那块砖的位置。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
“天哪，刘嬷嬷也**了……”
“这是要把安歌姐往死里整啊！”
刘嬷嬷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门框上。她扫过院中每一张脸，想找一个人替她说话。没有。连她的两个心腹都低着头，往人堆后面缩。
“嬷嬷。”沈安歌把图纸收好，“恶意栽赃同僚，罪加一等。您是前辈，应当比侄女清楚。”
脚步声从院门口传来。赵德海带着两个太监走进来。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阵仗，面无表情：“怎么回事？”
沈安歌上前三步，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人证物证链，时间地点人物，最后把图纸、银子和香炉一并递上。
赵德海沉默了几息。转头看向刘嬷嬷：“刘氏。你还有话要说？”
刘嬷嬷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德海挥手：“拿下。押入慎刑司。”
两个侍卫上前架住刘嬷嬷。她猛地挣扎起来，嘶吼道：“你等着！有人会收拾你的！”
声音在院子里来回撞。没人应。
侍卫把她拖出去，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甬道尽头。
王德贵瘫坐在地上，也被拖走了。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沈安歌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那十七个宫女。
“正好。人齐了，开个会。”
她走到台阶最高处，转过身：“从今天起，静心殿正式推行举报奖励**。举报不法行为，查实者，奖励举报人三个月月钱。保证举报人身份保密。”
话音刚落，人堆里有人举起手。
是那个扫地的宫女：“安歌姐，我举报刘嬷嬷。她上个月克扣了我八钱月钱。我有账本。”
又一个宫女举手：“我举报。她扣了我一两二钱。”
第三个：“还有我。她借口损耗，每月扣我三钱。扣了整整七个月。”
沈安歌点头，转身从屋里取出一支炭笔，在纸上列了一行数字。
“全部登记。查实了，逐月补发。”
院子里响起吸气声。有人在抹眼睛。
沉香挤到沈安歌身边，压低声音：“姐，你什么时候写的举报**？”
沈安歌把笔收好：“昨晚。”
沉香一愣：“昨晚你哪来的时间？”
沈安歌没答。
她把针线包收进袖口，拍了拍沉香的肩膀：“去把库房的账本拿来。趁着大家还记得，一次清干净。”
沉香跑开了。
沈安歌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那些开始抬起的脸，没笑。
院子角落的铜铃又响了。这次是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