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崩坏------------------------------------------。，裹住了整座雾川城。，城市的夜景彻底死了。、秩序、文明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只剩下事故车辆燃烧时吐出的橘红火舌，在街道尽头无助地跳动。，几十辆车连环相撞。，半个身体压在变形的方向盘下，血顺着车门缝往外流。他还活着，喉咙里挤出模糊的求救声。。，第一反应不是报警，而是抢走了另一个昏迷女人手上的背包。，白森森的骨头刺破皮肉，她疼得浑身抽搐，伸手想去抓男人的裤脚。，脸上没有半点怜悯。，骂了一句：“都末日了，谁还管你？”，他拖着背包，跌跌撞撞跑向街角。，他忽然停住了。，站着一个小女孩。，背对着他，怀里抱着一只破旧的布偶熊。
她嘴里哼着歌。
很轻。
很甜。
像童谣。
男人下意识停住脚步。
“喂，小孩，你...”
小女孩慢慢转过头。
她没有脸。
整张脸皮像被谁完整剥掉，只剩下湿红的肌肉和咧到耳根的牙床。
她怀里的布偶熊抬起头，纽扣眼睛里流出黑血。
下一秒，男人的尖叫声划破街道。
他像被无形的丝线吊起，四肢猛地向外拉开。
骨头断裂声清脆得像折断鸡翅。
他的身体被硬生生撕成五块，血肉泼在路灯下，刚抢来的背包砸在地上，里面的钱包、证件、口红滚了一地。
红裙小女孩蹲下来，从碎肉里捡起一只还在抽搐的手掌，塞进布偶熊嘴里。
“抢东西的坏孩子，要被熊熊吃掉哦。”
童谣声再次响起。
城市里，无数类似的惨叫此起彼伏。
秩序在短短十几分钟里崩塌。
人类最引以为傲的规则、法律、道德，在未知恐惧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被血浸湿的纸。
有人跪地求神。
有人趁乱**。
有人把家门反锁，听见邻居哭喊也不敢出声。
有人为了抢一瓶水，把认识十几年的朋友推向街边游荡的黑影。
惊悚游戏降临的第一夜，人类还没真正弄清楚它是什么，自己的丑陋就已经先露出了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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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渊天府顶层。
江卟卟站在客厅中央，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一秒一秒往下跳。
07:12
07:11
07:10
地板上，那只从天花板渗下来的怪物已经被圣剑净化得只剩一滩黑灰。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焦臭味，像潮湿的头发被火烧过。
艾德里安站在她身侧。
他比立牌里看起来更高，也更真实。
金发垂在肩侧，碧蓝色眼睛干净得像被雪水洗过的天空。
银白圣堂铠甲贴合着他修长挺拔的身体，胸前玫瑰纹章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圣剑“破晓”被他握在手中，剑锋上的金光尚未完全收敛。
他没有去看窗外的混乱。
也没有关心这座正在坠入地狱的城市。
从被召唤到现在，他的注意力几乎全部放在江卟卟身上。
像是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又像是害怕一眨眼，她就会从自己面前消失。
江卟卟抬头看了他一眼。
“别这么看着我。”
艾德里安微怔。
“我吓到你了？”
“不是。”江卟卟语气很平，“你看起来像要哭。”
艾德里安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圣洁严肃的骑士，在听见她这句话后，眼底那点压抑的情绪终于没藏住。
他低声说：“我只是……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江卟卟没有说话。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魔镜物语》里，艾德里安是原初男主。
光辉阵营领袖，圣堂骑士长，所有新手玩家接触到的第一位可攻略角色。
可他的主线并不轻松。
他的童话**披着“光明信仰守护”的外衣，内里却是背叛、献祭和永无止境的孤独。
他曾被他守护的圣城出卖。
曾亲眼看着同伴被绑上**。
曾在圣光之下被信徒们逼着处死自己最珍视的人。
玩家如果没有刷出隐藏线，就只能看着他在最终审判中折断圣剑，以自己的灵魂**污秽，然后永远留在破晓前最黑暗的那一刻。
江卟卟当年为了捞他的隐藏HE结局，连续三天没睡。
她刷材料、解谜、重打前置剧情，把每一个选项都拆开研究。
最后终于让他在崩塌的圣堂里回头，看见玩家扮演的公主向他伸出手。
那段剧情里，艾德里安说过一句话。
如果光明不肯接纳我，那我就做你一个人的骑士。
江卟卟到现在都记得。
屏幕里的纸片人被设定好的文字牵引。
可现在，他站在她面前。
有呼吸。
有温度。
有情绪。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认真得近乎虔诚。
江卟卟沉默两秒，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
艾德里安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仰头看他：“艾德，蹲下来一点。”
艾德里安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照做。
他单膝微弯，将自己的高度降到她能够轻松触碰的位置。
江卟卟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掌心下是温热的皮肤，不再是冰冷屏幕，也不是亚克力立牌的坚硬边缘。
她的手指很轻地擦过他的眼尾。
“现在是真的了。”她说，“别难过。”
艾德里安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像是想抱她，却又在半空停住。
公开场合里，他是圣洁克制的骑士，是能以一己之力挡住黑暗的守护者。
可在江卟卟面前，他所有的克制都像被温水浸泡过的纸，轻轻一碰就要碎。
“我可以抱你吗？”他低声问。
江卟卟看着手机倒计时。
06:38
还有时间。
她张开手臂。
“可以。”
下一秒，她被艾德里安小心又用力地抱进怀里。
他的铠甲在接触到她之前自动消散了一部分，变成更柔软的白金色骑士制服，避免硌疼她。
江卟卟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冷香。
像雪后玫瑰。
又带着一点阳光晒过金属的味道。
艾德里安抱得很紧，但不疼。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背，像终于把失而复得的珍宝抱进怀里。
高大的身体微微俯下，额头轻轻抵在她发顶。
江卟卟没挣扎。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依旧冷静。
“等下进副本，不要在外人面前暴露太多。”
艾德里安低头看她。
“我听你的。”
“也别一上来就把所有怪都砍了。”江卟卟继续说，“我要观察规则。”
“好。”
“如果有人惹我，不用留情。”
“嗯。”
“如果有人想利用我，先废掉行动能力，情况严重，直接杀。”
艾德里安眼底没有半点迟疑。
“我明白。”
他不会质疑她。
江卟卟从来不是什么需要被纠正的脆弱公主。
她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冷酷，自己的底线。
而他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她的选择。
哪怕那选择在别人眼中冷血、**、自私。
对艾德里安来说，只要江卟卟想活，那挡在她面前的一切，都可以被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