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完孩子没了子宫，老公离婚要我赔20万

我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的婚戒根部，把那份离婚协议翻到第二页。
结婚七年，陈屿安第一次给我倒水。他把玻璃杯放在我手边，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然后退回到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我们之间隔着整张茶几，茶几上摊着五页纸。
“屿安，这上面写的，我没太看懂。”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我的手还在摩挲婚戒的内圈——那是我生完老大后瘦了，戒指变得有点松，我总是不自觉地转它。这个习惯太久了，以至于陈屿安离婚协议第一页写的是“夫妻感情破裂”，我都没哭，只是觉得手指空落落的，好像戒指突然变重了。
“哪里看不懂？”陈屿安的语气很平静，像以前在辅导女儿做作业。
我指着第三页第一条：“这里。”
他看了一眼，没有接话。
我没有念出声。我只是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因乙方（林晓姝）丧失生育功能，影响甲方（陈屿安）生育权，乙方应支付甲方生育赔偿金***贰拾万元整。”
这些字我都认识。
笔迹打印**出来的，宋体，小四，字的边缘很整齐。像一份正经的合同条款。
我想笑。
但是我没有笑。
我只是想起了三个月前，手术室的无影灯。我躺在手术台上，麻药打进脊椎的时候，我感觉下半身像一根冰柱子一样。医生在我肚皮上划开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牵扯感。他们从里面掏出我的孩子，又掏出我的**。
生完老二之后，我醒来的时候陈屿安在床边。他握着我的手，说辛苦了。我问他孩子呢，他说在保温箱，早产要观察。我又问他我的**呢，他没有说话，眼眶先红了。
他说：“没事，命保住就行。”
我以为那是心疼。
现在想想，可能那时候他就在算账了。
“屿安，这个生育赔偿金，是什么意思？”
陈屿安换了个坐姿。他把右腿翘到左腿上，身体往后靠了靠，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是在谈公事。“晓姝，我们好聚好散。我咨询过律师，民法典里有规定，夫妻一方因生育问题导致另一方生育权受损的，可以在离婚时提出赔偿请求。”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念一条天气预报。
“哦，这样啊。”
我把协议放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
“那你觉得，我给你生这两个孩子，值二十万吗？”
陈屿安皱了皱眉。“我不是那个意思。这是法律上的事，一码归一码。你可以找律师咨询，我没有多要。”
“嗯，我知道你不**。”
我把水杯放回茶几，杯底又磕了一下，比我放下的时候更响。我站起来，走到阳台上。七月末的晚上，空气是热的，带着楼下**摊的油烟味。对面楼的灯亮着几盏，有的人家在看电视，有的人家在炒菜，油烟味道飘过来，呛得人眼睛疼。
我听到陈屿安在里面叫我：“晓姝，协议你慢慢看，不急。”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我突然想起来，那年我怀老大的时候，他也这么温和。怀孕六周开始吐，吐到什么都吃不下，喝了三天白粥。他下班回来，把手放在我肚子上，说：“老婆辛苦了。”说得特别真诚。我趴在他怀里哭了，觉得这苦值了。
怀老二的时候，前置胎盘。
医生说得清清楚楚：“前置胎盘很危险，孕期容易大出血，生产的时候也可能出事。最坏的情况，要切除**。”
他听完以后沉默了很久，然后问我：“要不这个就不要了？”
我说我想生。
我说万一是个女儿呢，老大也有个伴。
他就没有再说什么了。那时候我以为是尊重。
现在我知道那不是尊重，那是在告诉我——行，你自己选的，后果自负。
我做产检的时候，他陪过两次。一次是确认前置胎盘那天，一次是入院签字那天。签字的时候他手没抖，字写得比任何时候都整齐。后来护士跟我说，你老公真冷静。我说他就是那样的性格，稳重。
我进了手术室。
他等在门外。
我出来的时候，孩子去了保温箱，我的**去了医疗垃圾处理站。
他等在门外，一直等着。
等到三个月后的今天，他把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