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老公每天都给你打这么多电话吗？"有一天他忽然问。
那天朵朵发烧，顾景川拜托我帮忙照看一个小时。我坐在他家客厅里，手机响了四次，全是周正远的。
"嗯，他比较关心我的行踪。"
"那你不会觉得透不过气？"
我沉默了，手里的水杯已经凉了。
"习惯就好了。"我说。
他没有再问，只是把朵朵吃剩的饼干收进袋子里，轻声说了句："有时候，习惯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那个晚上，我回到自己家，周正远的视频电话准时打来。他让我把手机镜头对准客厅每一个角落，确认家里没有外人。
我举着手机从玄关转到客厅，从客厅转到卧室。他看完以后说："今天怎么去楼上了？以后少跟那个男的来往，被邻居看见影响不好。"
我盯着挂断后的黑屏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房间里只剩下黑暗。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有人轻轻拍着我的背，说"没事的"。
那个声音，像是周正远，又像是别人。
第二天一早，有人敲门。
我把门打开一条缝，看到一个穿粉色睡裙的小女孩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只掉了棉花的布偶兔子。
"阿姨，我爸爸让我给你送鸡蛋。"朵朵仰着脸看我，脸上还挂着昨晚的泪痕，"他说昨天吵到你了，对不起。"
我蹲下来接过保鲜袋，里面装着六个鸡蛋。
"谢谢朵朵。"
"阿姨，你为什么不笑啊？"她歪着头看我，"你是不是也想找爸爸？"
我愣住了。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细细的，但扎得很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又响了。周正远的来电。
"门口谁在说话？"
"楼上的小朋友，来送鸡蛋。"
"送什么鸡蛋？谁让你跟楼上来往的？"
"她才五岁。"
"五岁也有爸爸。你开门让一个男人的孩子进来，你让邻居怎么看？"
朵朵站在门口，抱着兔子，眨着眼睛看我。她听不懂手机里那个男人在说什么，只是觉得阿姨突然不说话了，一定是不高兴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颗已经化了一半的糖，递给我："阿姨，吃糖就不难过了。"
我接过那颗粘乎乎的糖，攥在手心里。
手机那头，周正远还在说话。我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但我知道最后一定是那句："听到没有？"
"听到了。"
我关上门，把糖放在茶几上。
那颗糖在玻璃面上慢慢融化，留下一小片糖渍。我看了很久。
结婚三年，没有人给过我一颗糖。
我是林晚晚，今年二十八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嫁给了体制内的周正远。
所有人都说我嫁得好。周正远相貌端正，工作体面，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婚礼上我妈拉着我的手说，这辈子终于放心了。
她不知道的是，从领证那天开始，我的手机就再也不属于我了。
周正远把我所有的社交软件密码换成了他设的，通讯录里每一个男性***他都核实过身份。公司聚餐他要知道几点开始几点结束，和谁坐一桌，中间有没有人给我敬酒。
我曾经试过反抗。
新婚第三个月，同事过生日请吃饭，我没有提前报备。周正远打了十七个电话我没接，回家以后他没有发脾气，没有摔东西，只是坐在客厅里，把家里的网线拔了，把我的手机拿走，对我说："你冷静一下，想想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在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房间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做了早饭，把手机还给我，出门前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是为你好。"他说。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反抗过。因为反抗的代价不是争吵，不是冷战。是一种更安静、更窒息的东西。
就像被人用棉花堵住了嘴。不疼，但你喊不出声。
苏瑶约我吃火锅。
她是我进公司第一天认识的同事，做设计的，嗓门大，脾气直，在公司里谁都敢怼。
消息发到我手机上的时候，我正在整理客厅。周正远规定，他出门后我必须在二十分钟内把家里打扫一遍，拍照发给他。
"周六晚上，老地方，把你那张苦瓜脸带上，我请客。"苏瑶的消息后面跟了一个红色的辣椒表情。
我想了想，回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