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棺材已就位，请入住------------------------------------------。。，喉咙里翻涌着铁锈味的腥甜。双腿灌了铅，每一次抬脚都得调动全身残存的力气。，卷走她身上最后一点温度。。。。，月光惨白，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高耸眉骨，深陷眼窝，血族特有的苍白皮肤在夜色中白得刺眼。，没有愤怒，没有焦急，甚至没有杀意。，仿佛在看一只试图翻越围墙的蚂蚁。，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对不起体育老师，八百米我该好好练的。，鲜血渗出来，她完全顾不上疼。恐惧像一张湿冷的网，正在收紧。---。。水晶吊灯投下冷冽的光，将尔虞孤单的身影拉得很长。
银质餐具偶尔触碰骨瓷盘，发出清脆的回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弹来弹去，听着有几分尴尬。
两侧阴影里站着两排佣人，新换的。上一批人她还没认全脸就集体消失了，管家给出的理由是“不懂规矩”。
这批新人更安静——走路没声音，彼此没交流，活像一排没调好参数的***。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黏腻阴冷，像湿滑的软体动物爬过皮肤。
尔虞猛抬头。离她最近的女佣规规矩矩垂着眼，视线死死钉在地板花纹上。
她收回目光，那种不适感依旧在心头乱爬，像一群蚂蚁在开运动会。
自从母亲去世，那个会在睡前给她讲故事的女佣也失踪后，这里就不再是家了。是一座漂亮的牢笼，而她连探监的资格都没有。
她想搬出去。
但父亲维勒·加尔默德像个幽灵，常年游荡在庄园之外，偶尔回来也只是留下一道冰冷的背影。
她问管家父亲什么时候回来，得到的永远是“先生在外面处理事情先生的行程暂时不方便透露小姐请您耐心等待”——简直就是自动回复三件套。
今天不一样。下午四点，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驶入庄园。
父亲回来了。
然而晚餐时，主位依旧空着。
“父亲呢？”尔虞问管家。
“先生有事处理，不享用晚餐了。小姐请慢用。”
尔虞放下刀叉。既然你不来找我，那我就去找你。今天她要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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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在二楼走廊尽头。那扇深棕色红木门常年紧闭，小时候是绝对的**。
有一回她好奇推开，父亲只是静静看着她，那种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责骂都恐怖。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往那边去过。
她敲门。没人应。
“父亲？我是尔虞。”
一片死寂。她握住冰凉的门把手转了转——门没锁。
陈旧的书纸味扑面而来，夹杂一丝极淡的铁锈腥气。窗帘拉了一半，月光把房间切成明暗两半。
书房空无一人。但书桌乱得像被台风吹过——文件散乱堆叠，古籍被翻开扣在桌上，一支昂贵的钢笔连笔帽都没盖。
她那个连领带结都要打得一丝不苟的父亲，居然允许自己的书桌变成这副模样。
尔虞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被绑架了，绑匪留下的唯一痕迹就是这桌混乱。
她的目光落在那几封信上。信封质地考究，封口残留着暗红色火漆印，图案是一只展翅的蝙蝠——加尔默德家族的徽印。
关于这个家族，她从失踪女佣口中听过零星的描述：古老、排外、病态的“纯血至上”。父亲因爱上身为人类的母亲而被除名驱逐。
火漆已经松了。尔虞掰开信封，抽出信纸。只有一行字，字迹锋利如刀：
“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承诺的。她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你还没找到吗？别怪我没提醒你，父亲那边只会觉得你还放不下旧情。——加尔默德”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拉开书桌抽屉，前两个空的，第三个里躺着一张照片。
是她母亲。眉眼温柔，嘴角带笑。但心脏的位置被人用黑色墨水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墨迹透到背面，触目惊心。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比刚才强烈百倍，带着实质般的压迫感。
维勒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深色外套，身形瘦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先落在她手中的照片上，然后缓缓移到她脸上。像一整块黑色的寒冰，吞噬了所有光线。
“父亲……”尔虞下意识把照片往身后藏了藏。
维勒没有回应。他径直走向窗台边的柜子，打开，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
盒盖翻开，里面是一把银白色十字架，小臂长，通体刻满密密麻麻的诡异纹路，顶端被磨得锋利如矛。
尔虞看到了让她汗毛倒竖的一幕——维勒握着十字架的手套在冒烟。
淡淡白烟从皮质表面升起，伴随着细微的“滋滋”声。那是银器对血族的克制灼烧，可他握着武器的手指纹丝不动。
大脑在瞬间发出警报。
尔虞转身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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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
尔虞在花园里狂奔，肺部像灌满滚烫的铅水。身后传来翅膀扑打空气的声音——转瞬间从头顶正上方逼近。
她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一团浓稠黑雾在月光下炸开，维勒的身影在她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重新凝聚。近到能看清他唇间那两颗尖锐的獠牙。
“你还开挂上了？！”尔虞崩溃大喊。
双方同时出手。
银白色十字架带着致命寒光刺入尔虞左胸。与此同时，她手中的小刀狠狠扎进维勒脖颈。
先是极致的冰凉，像万年不化的寒冰嵌进胸腔。紧接着那股冰凉炸成炙热的灼烧感，顺着血管疯狂奔涌。
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染红了她苍白的下巴。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脸——没有其它多余的表情，仿佛刺进他脖子的那把刀只是一根无关紧要的刺。
尔虞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张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上蓄满生理性的泪水，鲜血染红嘴唇和牙齿，像一只受伤却依旧露出獠牙的小兽。
“够你……睡几天了！”
握刀的手指剧烈颤抖，最终无力松开。
世界开始发黑，视野收窄。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尔虞看到维勒皱着眉头拔出了脖子上的刀。她心想——还行，至少破防了。
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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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勒把尔虞的身体抱起来。她很轻，手臂无力垂落，指尖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花园的橡树下停着一口原木色棺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单膝跪下，把尔虞放进棺中，理顺她散乱的黑发，抚平领口褶皱，把她的双手交叠在腹部。
尔虞躺在棺材里，脸白得近乎透明，嘴角的血迹半干，触目惊心。
棺盖缓缓合上，把月光从她脸上一点一点遮住——额头、眉毛、眼睛、嘴唇，最后完全覆盖。
“咔嗒。”
金属扣件扣合。花园重归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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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内，一片黑暗。
尔虞胸口那个致命血洞已经不再流血。在她衣服里，那条贴身藏着的蓝色宝石项链——忽然散发出极微弱的光芒，一闪一闪，像某种古老而隐秘的心跳。
宝石内部的液体缓缓旋转。
微光悄然渗透进尔虞渐渐冰冷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