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结婚三年，我一直守着母亲留下的那件金线嫁衣，像守着她最后的一点温度。
在陆景舟第三次带人来翻我母亲遗物箱的时候，我挡在了箱子前面。
宋娇娇站在客厅里，穿着一件粉色连衣裙，歪着头看我，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嫂子，我真的只是想借来看看，不会弄坏的。你放心嘛。"
"上次你说看看，拿走了我**簪子。上上次你说看看，拿走了我**绣样。"
我没有让开身子，手按在箱子的铜锁上。
陆景舟皱起眉头，语气里是对付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才会有的不耐烦：
"一件旧衣服而已，娇娇下个月订婚需要一件中式礼服，你那件正合适。借她穿一天，完了还你。"
他说借，就像他当年说借走我**簪子一样。
至今没有还过。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嫁衣，是我花了三年时间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不借。"
他的表情变了，像是觉得我故意让他下不来台。
"沈织，你至于吗？娇娇开口就这么难？你一个搞刺绣的，回头再做一件不就完了？"
"再做一件？"
我轻声重复这四个字。
三年。一千零九十六天。每天绣到凌晨两点。用的是我母亲临终前教我的针法，用的是市面上早就买不到的温变丝线。
再做一件？
宋娇娇适时地拉了拉陆景舟的袖子，声音软得像要哭出来：
"景舟哥，算了算了，嫂子不愿意就不借了。是我不该开口的，本来也配不上穿那么好的衣服。"
她说着低下头，肩膀微微缩起来，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陆景舟立刻握住她的手：
"怎么配不上？你配得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
然后他转头看我，眼睛里的温度彻底消失了：
"沈织，我最后说一次。那件衣服，娇娇订婚那天借用一天。用完了完完整整还你。你要是连这点面子都不给，那你想想清楚，这个家你还想不想待了。"
我看着他牵着宋娇娇的手，看着他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俯视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当年他追我的时候，说最欣赏我做刺绣时专注的样子。说我母亲的手艺是**级的宝贝，说他会好好保护我和我母亲留下的所有东西。
现在他管那些叫"旧衣服"。
"陆景舟，这件嫁衣，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第二个人穿。"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钟，然后冷笑了一声。
"行，你别后悔。"
说完他带着宋娇娇走了。
我以为他会像前两次一样，过几天就忘了这件事。
第二天中午，我从工作室回家，一打开门就看见客厅里站着两个搬家公司的人。
我母亲的遗物箱被撬开了，铜锁扔在地上，锁面上有撬棍留下的刮痕。
箱子里空了。
那件金线嫁衣，连同里面最后一组温变丝线，全部不见了。
我站在被撬开的空箱子前，蹲下身把那把断了的铜锁捡起来。
这把锁是我母亲买的。她活着的时候总说，这个箱子里装的都是沈家几代人的手艺，要锁好。
我攥着那把锁，给陆景舟打电话。
响了八声才接。
"东西我拿了。你一个人闷在家里守着一堆旧布头有什么意思。娇娇的订婚宴在月底，用完了我让人还你。"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拿了我一把雨伞。
我的声音很平静：
"陆景舟，你撬了我**箱子。"
"沈织，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上纲上线？一件衣服而已，又不是不还。"
电话那头传来宋娇娇的声音，远远的，带着笑意：
"景舟哥，你快来看，这件衣服真的好漂亮。我试一下好不好？"
陆景舟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来了"，然后对我说：
"行了，不跟你说了。月底订婚宴你也来，给娇娇捧个场。"
电话挂断了。
我蹲在空箱子旁边，手指摸着箱底残留的一根金色丝线。
这根线是我最后一次整理嫁衣的时候落下的，当时我还想着下次拿起来补上。
我把那根丝线小心翼翼地捏起来，放进口袋里。
然后站起身，走到阳台上，给赵敏打了个电话。
"敏姐，你手里还有温变丝线的存货吗？"
赵敏是我母亲的关门弟子，比我大六岁，在省城开了一家绣坊。
她的声音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