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晴啊，听说你买了极品辽参？"
赵曼曼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那种惯有的、甜腻腻的亲热劲儿。
苏晚晴正把最后一根海参从保温箱里取出来，深褐色的参体卧在砂锅里，汤汁滚着细密的泡。
她手上动作顿了顿。
"嗯，买了几根。"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赵曼曼嗔怪道，"志远正好要请贵客吃饭呢，愁得不行。你这当表姐的，有好东西不想着我们？"
苏晚晴看着砂锅里那几根辽参。
这是她攒了两个月的营业款买的。
公公陆德全下周七十大寿，一辈子最爱吃海参。
她本打算亲手做一道拿手的葱烧辽参，让老人家高兴高兴。
"曼曼，这海参我是给公公寿宴准备的。"
"知道知道，给叔公过寿嘛。"赵曼曼打断她，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我就带我婆婆过去看看，不耽误你的事。我婆婆可喜欢你做的菜了，昨天还念叨你呢。"
苏晚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上个月，赵曼曼也是这样说"就看看"。
结果把她店里新研发的蟹黄酱整整八罐全拎走了，说是"拿回去给志远下面条"。
到现在一声谢都没有。
"晚晴？"赵曼曼的声音拉长了，"你不会舍不得几根海参吧？咱们可是亲表姐妹。"
"没有。"苏晚晴听见自己说，"你们什么时候到？"
"二十分钟！"
电话挂断了。
苏晚晴站在私房菜馆的后厨里，看着那锅辽参。
帮工何婶从储藏间走出来，看了眼苏晚晴的脸色，又看了眼灶台上的砂锅。
"赵曼曼要来？"
苏晚晴没说话。
何婶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叹了口气。
"我去把咱们那套紫砂壶收起来。"
那套紫砂壶是苏晚晴跑了三趟宜兴才买到的，店里用来给贵客泡茶。
上回赵曼曼来，她儿子拿紫砂壶盖当陀螺摔碎了。赵曼曼当时翻了个白眼说"不就一个茶壶盖子吗"，转头就跟钱志远说"我表姐那个小馆子，穷讲究"。
苏晚晴看着何婶踮着脚把紫砂壶塞进柜子最高层。
"何婶，把那几根海参都盛出来，摆到白瓷盘里。"
"你干什么？"何婶问。
"既然她要来看，那就让她看个够。"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藏着掖着也没用，她打定主意要拿的东西，我什么时候拦住过。"
何婶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海参一根一根夹到盘子里。
六根辽参，每根都有**巴掌长，表面的刺又密又挺，是正宗的大连野生底播参。
苏晚晴擦了擦手。
门口传来了高跟鞋砸地面的声响。
"晚晴！"
赵曼曼的声音比人先到。
她推开后厨的门挤进来，身后跟着她婆婆王桂兰。王桂兰手里攥着个红色塑料袋，一进门眼睛就像扫描仪一样在灶台上扫了一圈。
"给，路上买的橘子。"赵曼曼把一个轻飘飘的塑料袋往苏晚晴手里一塞，眼睛已经锁在了白瓷盘上，"哟，这就是那个辽参啊？"
王桂兰挤到盘子跟前，伸手就要摸。
何婶下意识挡了一下。
"手洗了吗？"
王桂兰的脸当场就挂不住了，嗓门提高了八度："你什么意思？嫌我脏？"
"婶子，她不是那个意思。"赵曼曼连忙拉住婆婆，转头看苏晚晴，"晚晴，你这店里的人怎么回事？"
苏晚晴冲何婶微微摇了摇头。
"何婶是怕油手弄滑了参体。"她说，"曼曼，你坐，我给你倒杯茶。"
"不喝茶。"王桂兰已经拿起一根海参翻来覆去地看了，"这参多少钱一根？"
"一根差不多八百。"
"六根就是四千八？"王桂兰眼珠子转了一下，把海参放回盘子里，"志远后天要请全市排得上号的几个老板吃饭，正缺一道硬菜。这参正好。"
苏晚晴的手顿了一下。
"婶子，这是我给公公寿宴备的。"
"你公公过个生日，用得着这么好的参？"王桂兰撇了撇嘴，"志远请的可是正经大客户，谈成了就是上百万的大生意。你公公那边随便买几根普通的意思意思就行了。"
赵曼曼在旁边帮腔："就是嘛表姐，公公又吃不出好赖，你那个寿宴换点别的食材一样撑得住场面。志远这边可是正经事。"
苏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