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苏青抱着纸箱站住了。
里面站着三个人。
总经理***在正中间，生产主管周立在左边，市场主管梁薇薇在右边。
三个人正聊得热闹。
“明天的新品发布会，记者都安排好了吧？”***满脸喜色，“这可是青禾堂翻身最大的一仗，一定要让全国都看见！”
周立点头：“安排好了，省里的媒体来了七家，还有两家养生节目。”
梁薇薇靠着***，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我也跟平台确认过了，上午十点准时直播。”
“很好！”***拍了拍手，“这批养元膏一推出，订单就稳了，厂里所有人都能跟着吃肉！”
苏青站在电梯外，看着纸箱里那块用了十年的木牌。
那是青禾堂第一间小铺开张时，她亲手刻的。
现在，它和泛黄的租房合同、二十六本生产记录、儿子小时候画的全家福，还有那本被翻烂的祖传药膳手札，一起躺在这个纸箱里。
十年的日子，就这么装进了一个箱子。
电梯门开始往回合。
苏青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声音一下停了。
***先看见她，又看见她怀里的纸箱。
他怔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
“苏青！”他兴致勃勃地说，“正好！明天上午十点发布会，养元膏的展示流程都确认好了吧？”
“这是青禾堂最要紧的一仗。”
“试吃品都备好了吧？熬制步骤都检查过了吧？”
***越说越兴奋，像已经看见厂门口排满等货的车。
周立和梁薇薇站在旁边，脸色开始变了。
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电梯开始下降。
二十四层。
二十三层。
二十二层。
红色数字一层层跳动，像是在替十年婚姻倒数。
苏青看着***。
这个她陪着吃过泡面、睡过仓库、从小作坊扶到总经理位置的男人。
她的声音很稳。
稳得像刚从灶上端下来的凉水。
“陈总，我今天上午已经被赶出公司了。”
她停了一下。
“明天的发布会，你找别人吧。”
电梯里的空气被硬生生压住。
***脸上的笑僵在半边。
周立低下头。
梁薇薇伸手理了理胸前的工牌。
二十一层。
二十层。
十九层。
电梯继续下降。
“你说什么？”***的声音变尖了，“赶出公司？”
“谁赶你？”
苏青看了一眼梁薇薇。
梁薇薇往***身后靠了靠，委屈地说：“苏姐，你别这样看我。账单是财务查出来的，又不是我编的。”
***猛地转向周立：“老周，这是怎么回事？”
周立擦了擦额头。
“陈总，上午会议上您亲口说的。苏青吃供应商回扣，影响公司声誉，立刻清退。”
“我说的是让她交出配方！”***急了，“我没说让她不管发布会！”
***。
十七层。
十六层。
苏青开口。
“上午九点四十七分，会议室里，你把一沓账单砸在我脸上。”
“你说我手脚不干净。”
“你说念在夫妻一场，不送我进去。”
“你说让我立刻滚出青禾堂。”
***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十五层。
十四层。
十三层。
梁薇薇小声说：“建国哥，当时直播预热视频已经发出去了，不能让这种事坏了公司名声。苏姐要是真清白，为什么不解释？”
苏青看向她。
“我解释了。”
“你哭了。”
“你一哭，***就让我闭嘴。”
梁薇薇咬住唇，手指去摸颈间那条新项链。
***掏出手机，声音发急。
“财务，马上把苏青的离职手续停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什么叫已经签完字？”
“签了也作废！”
“什么风险？”
“现在最大的风险是明天的养元膏没人能熬！”
十二层。
十一层。
十层。
电梯门在十二层打开。
一个员工抱着文件要进来，看见里面几个人，脚尖一转，退回去了。
门关上，继续下降。
***挂了电话，看着苏青。
“苏青，这事儿我给你处理。”
“你先别走。”
“明天发布会你必须在，祖方只有你最熟。”
苏青看着他。
他慌了。
不是因为冤枉了她。
是因为明天会出事。
九层。
八层。
七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