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姨，我怕。"
"不怕，不怕。"我抱紧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宋岚站在走廊中间，男人搂着她的肩。
走廊尽头的门开着，里面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和生日歌。
气球飘在天花板上，到处都是彩带和鲜花。
那是她另一个儿子的五岁生日宴。
她有另一个健康的、金贵的、被捧在手心里的儿子。
而她十年前丢给我的那一个，瘦得像根柴火棍，血液里的病随时会要了他的命。
我被推进电梯的时候，听到门关上前宋岚的声音传来，轻飘飘的一句：
"好了，别管那个疯女人了。走吧，小宇的蛋糕该切了。"
电梯门合上了。
我靠着电梯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念念缩在我怀里瑟瑟发抖。
十年。
我为了这个孩子错过了大学录取通知书，错过了唯一一次相亲对象，错过了所有一个女人该有的东西。
村里人在背后说我是捡来的野孩子的傻子，说我这辈子算是完了。
我妈死之前拉着我的手说，你姐要是还活着，你去找她，让她把孩子领回去，你还年轻。
我没找到她。
我以为她死了。
我每年清明都会带念念去河边烧纸钱，跟他说妈妈在天上看着你。
现在她就站在我面前，珠光宝气，儿女双全，连看我一眼都嫌脏。
04
我在医院大厅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念念的烧退了一些，靠在我腿上睡着了。
我的手机响了，周芳打来的。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说要做骨髓移植，最少四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你先别急，我再想想办法。"
我没有告诉她遇到宋岚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个护士走过来，弯下腰看了看念念："你是刚才急诊那个孩子的家属吧？孩子的情况不太好，今天最好先住下观察一晚。"
"住院需要交多少押金？"
"普通病房的话，先交五千。"
我卡里只有两千九了。卖废品的六百块加上周芳给的两百，加起来三千一。
"有没有便有没有便宜一点的？"
护士看了看我的穿着，表情里带着一点同情："最便宜的也要三千押金，六人间。"
"行，我住那个。"
我把念念安顿在病床上，填了一堆表格。
同病房的其他家属看着我们，有的投来同情的眼光，有的默默把自己孩子的零食收了起来，好像怕我们会开口要。
念念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没有哭也没有闹。
"小姨，我们要住多久？"
"很快就回去。"
他点点头，很乖地闭上了眼睛。
我坐在床边的塑料凳子上，掏出手**开通讯录。
翻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还能找谁借钱。
大伯家去年盖房子欠了一**债。二婶上次借的一千块还没还我。初中同学群里我连红包都没抢过，怎么开口？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我脸上。
我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个词：骨髓配型亲属成功率。
页面跳出来一堆结果。
同胞兄弟姐妹配型成功率最高，可达百分之二十五。父母与子女之间一定是半相合。
我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很久。
念念需要骨髓。
宋岚有另一个健康的儿子。
同母异父的兄弟，配型成功的可能性远高于陌生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第二天早上，主治医生来查房。
我拦住她："医生，请问如果要做骨髓配型，亲属的话需要什么手续？"
医生推了推眼镜："直系亲属配型成功率最高。孩子的父母在吗？"
"不在。但他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同母异父的话概率会低一些，但也值得试。让那个孩子来抽血做检测就行，手续不复杂。"
我点了点头。
手续不复杂。
难的是怎么让宋岚同意。
一个连亲儿子都能扔掉的女人，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宝贝小儿子来给"野种"配型？
我在医院里又待了一天。念念的情况暂时稳住了，但医生说只是暂时。
"最多再拖半年。"她很直接地跟我说。"半年内找不到合适的骨髓，这孩子很危险。"
半年。
我攥着手里的病历本，指甲掐进了掌心。
第三天，我没有去找宋岚。
我去了别的地方。
省城图书馆旁边有一个法律援助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