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护士进来给乔念输液，她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沙哑：“他们……他们现在在哪？”

“您是问您的女儿和秦先生？遗体已经转移到***了。”

她松开手，猛地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

不顾医生和护士的阻拦，跌跌撞撞跑向***。

***很冷。

她站在两张床中间，掀开白布，看了很久很久。

她想起了最后一次和秦峥见面，他发疯似地冲进来，告诉她思思快死了。

她第一次见他崩溃成那样。

可是她没有信，她以为他又在演，又在讹他钱，殊不知，他们的女儿正躺在ICU，危在旦夕。

甚至思思死的时候，她还在和**办婚礼。

“思思……对不起……”

“秦峥……对不去……”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更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助理走进来，递给她两份调查报告。

一份是**伪造的，一份是真实的。

乔念越往后翻，脸色越白。

她一直以为聪明、体贴、懂她的男人，背地里却造假了思思的体检报告。

她从来都不知道思思病得那么重，还误会秦峥想讹钱。

手机里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

她拨通了他的电话，他在电话那头疯狂道歉。

“**，离婚吧。”

“乔念，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

“离婚！”

“我不离！乔念，我做这些都是因为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比秦峥还**你……”

乔念挂了电话，让助理委托律师准备离婚协议。

还派人把**的所有东西从家里扔出去。

思思和秦峥的的葬礼是同一天。

那天下了雨。

她站在墓碑前，没有撑伞，任由雨落在身上。

“秦峥，我错了。”

她的声音很轻，好像一碰就会碎。

“我错了，你听到了吗？”

“我不应该不相信你，不应该把停了你的卡，不应该参加该死的婚礼……”

“我应该来的，我应该来医院陪思思做手术，我应该……好好爱你。”

“对不起，秦峥。十八岁时我答应过你的，我发誓会用生命来爱你，可我……没有做到。”

她跪了下来，额头抵着墓碑，眼泪和雨水一起落下。

“我没有做到，我什么都没有做到。”

那天过后，乔念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下去。

她把思思和秦峥的照片贴满了整个房间。

每次睡觉，都抱着他们的照片，仿佛他们还在她身边。

秦峥的遗物没有销毁。

她把他的东西又搬回了家里，将卧室布置成从前的模样。

那部旧手机，就是在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的。

乔念打开手机，看到了秦峥和十八岁的自己对话。

她看到了十八岁的秦峥说“我相信她”。

看到了十八岁的自己说“我会用生命去爱他”。

她盯着那些文字，又哭又笑。

直到最后一封邮件，秦峥求十八岁的他和她分手。

“求你，不**上她，不要娶她，不要……让我的女儿再死一次。”

她想象不出来，二十八岁的秦峥说出这些话时，是有多绝望。

乔念彻底垮掉了。

她没去公司，整日往墓园跑，每天都喝得烂醉。

朋友来看她，劝她振作。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不是不想振作，只是她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开始用旧手机给十八岁的秦峥发邮件。

她写她后悔了，写她错了，写他离开的每一天，她都很想她。

哪怕他一次也没有回复过，她还是会继续发。

直到生命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