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空突然一道闪电出现，阵风起。
老宅的木门被吹着吱扭吱扭响。
那两人回头，堂屋内烛火摇曳。
明明灭灭间，***黑白遗像正凝视着他们，阴森得让人头皮发麻。
“怎么这么瘆人，快走！”
女人推着男人赶紧离开。
男人背着我快步往门走去，突然脚下一滑。
院中不知怎地多了一个坑，男人摔倒在坑里，我也滚落一旁，麻袋散开。
坑里有根绳子，被男人一绊，
坑底刀瞬间立起，正中男人心脏。
“胜武，你还好吗？你别吓我！”
女人赶紧去看，却发现男人口吐鲜血不止，已没法动弹。
“你对他做了什么！我杀了你！”
女人猩红着眼，抽出刀，砍向我。
我撞向院中废弃的大铁锅，哐当一声巨响。
我来不及多想，钻进锅底，死死扣住锅边。
女人发疯似的砍在铁锅上，当当当，震得我耳膜生疼。
锅边被掀开一缝时，她指甲伸进来。
我不及她的力气，就在铁锅掀开瞬间，院门被一脚踹开。
“住手！”
王叔和几个伯伯听到动静立刻赶来。
女人被摁倒在地，连夜送到了警局。
男人已咽气，
我浑身颤抖，朝着***遗像磕头。
奶奶常年一个独居老人，又带着我一个小女孩，院子曾遭贼人惦记过。
为了安全，她在院子里设置了不止一个机关。
我泪流不止，是奶奶救了我。
第三日，远嫁外省的姑姑终于赶了回来。
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小时候最疼我，总偷偷给我买糖买糕。
姑姑跪在奶奶坟前，哭得撕心裂肺，几乎喘不上气。
我也抱着她哭得浑身发抖。
“艳儿，我带你去城里，以后不让你再受欺负！”
村里人看到是奶奶亲闺女，知根知底的，这才把我交了出去。
可到了城里姑姑家，我才发现，一切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
姑父看我的眼神阴冷又贪婪，像在打量一件可以换钱的货物。
“**存折呢？拿回来没有？”
姑姑低着头不敢说话。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她脸上。
“钱没拿回来，就给我带回来这么个累赘？！”
“别在艳儿面前说这个……” 姑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姑父一把推开她，冷冷盯着我：
“你奶给你留什么值钱东西了？交出来。”
我缩着肩膀，小声回答：“只…… 只有三把刀。”
“刀？屁用没有！晦气东西！”
他狠狠一脚踹在姑姑腿上，姑姑踉跄着摔倒在地。
旁边的表弟和我年纪差不多，个头却壮实很多。
他猛地把我的饭碗摔在地上，碎片溅了我一身。
“哪里来的小野种，吃我家的饭，还抢我妈妈！”
“我迟早让我爸把你卖到山里去！”
因为我的到来，姑姑的日子变得更加灰暗痛苦。
深夜，等一家人都睡熟，我轻轻走到姑姑卧室门口，重重磕了一个头。
“姑姑，对不起。”
我悄无声息地打开门，跑进了无边的黑夜。
我不记得我走了多久，从天黑到天亮，又到天黑。
我渴了咽唾沫，饿了就捡垃圾吃。
鞋底已磨烂，还要不时躲着野狗。
到了夜间，我总感觉有人在后面跟着我，我越跑越快，害怕地哭了出来。
终于我跑不动了，瘫倒在一片荒地里。
我又累又饿，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我看到远处有微弱亮光。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起来，朝着亮光跑去。
跑近才发现，那竟是***坟，坟头闪着火光。
我眼前浮起***面孔。
小时候我曾被田间鬼火吓到不敢出门。
奶奶解释，夏天温度高，农村坟头有磷自燃，亮起的光。
她让我别害怕，那火会指引迷路的孩子回家。
我再也忍不住，扑在坟前大哭起来。
奶奶，又是你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守护着我。
我抱着***坟，不再害怕，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