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评论只有一句话：六十桌菜卖不出去就搞慈善，做生意做成这样，她爸泉下有知该多寒心。
赵叔看见了，手都在抖。
“老板娘，我举报他。”
“不用。”
我截了图，没删也没回。
何姐那边效率快得吓人。三个社区的名单两小时就报上来了，四百多人，正好坐满六十桌。
对接完最后一个社区负责人，已经凌晨一点。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个叫餐饮老李的人发来的私信：程总，听说你退了孙家六十桌？那批帝王蟹我可以八折收了，你别硬撑。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我认识这个人。城南金满堂的老板，我爸活着的时候跟他竞争了十几年，打过价格战也喝过和解酒。
我爸走了之后，他第一个到同行群里发消息：程远山那丫头能撑三个月算我输。
我没回他。
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办公室的灯管嗡嗡响，这个声音从我十岁起就没变过。
凌晨两点，后厨的灯还亮着。
我下去的时候，主厨老方正带着四个人改菜单。
“老板娘，粽子要不要换成咸蛋黄的？老人家可能吃不惯鲜肉馅。”
“换。”
“帝王蟹要不要改成粥底？整只上阿婆们啃不动。”
“改。”
他点了下头，犹豫了两秒：“还有个事，孙家小舅子刚才给后厨打了个电话。”
“说什么？”
“说让我们别忙了，明天他找人来把食材拉走，说是他们付了定金的东西，退了订也该归他们。”
我差点笑出来。
“赵叔，把合同翻出来，拍食材条款那页发给他。”
赵叔在旁边已经翻出来了：“****写着，定金退还后，已采购食材归酒店方所有。”
“发。”
发完两分钟，赵光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别得意，程念。明天你搞你的慈善秀，后天看谁跪着求谁。你以为我们找不到别的酒店？”
“赵先生，凌晨两点了，您还在找酒店？”
他那边顿了一下。
我继续说：“端午旺季，全城婚宴酒店一个月前就订满了。您现在找，同档次三千八一桌起，还得加急费。六十桌乘以三千八，您算一下。”
“对了，您下午在我这拍桌子的时候说，我一个打工的不配跟您说话。赵叔在我爸身边十五年，您管他叫打工的。”
我停了一下。
“您才认识您外甥女婿几个月？”
电话被挂断了。
我把手机放下，老方端了一碗粥过来。
“老板娘，先吃点。明天还有硬仗。”
粥是皮蛋瘦肉的，我爸在的时候，后厨每天都给他留一碗。
我吃了两口，放下勺子。
门口传来脚步声。
赵叔小跑过来，脸色不太对。
“老板娘，孙德元又来了。一个人，站在大堂门口。”
“几点了？”
“凌晨两点四十。”
“让他进来。”
孙德元站在前台的灯光下，脸色比白天难看得多。
西装外套脱了，衬衫袖子卷到肘弯，一看就是刚跟家里人吵完出来的。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老板娘，我加五百。”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你下午走的时候，你小舅子说我会跪着求你们回来。”
他脸涨红。
“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是谁？”
“原价！我出原价行不行？”
我摇头。
“你到底要怎样？”
“孙叔，你今天下午说，我爸要是活着就会答应。”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爸教我的第一句话是，被人欺负了还赔笑脸，那叫活该。”
他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门外突然传来大巴车的发动机声。
我和他同时转头。
3
三辆社区大巴停在酒店门口，车身上挂着**：端午敬老爱心家宴。
凌晨两点四十分，不该有人来。
我看向赵叔，他也懵了。
何姐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小跑进大堂，脸上全是汗。
“程总，对不起对不起，名单一发出去，好多老人家说怕明天来不及，今晚就从养老院出发了。拦都拦不住。”
车门打开，第一个下来的是个拄拐杖的白发阿婆。
她站在酒店门口仰着头，看了看旋转门，又看了看大厅里的水晶吊灯，小声问旁边的志愿者：“这地方好漂亮，我能进去吗？”
我还没开口，孙德元先动了。
他伸手挡在阿婆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