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总那桌，一顿饭就消费了十二万。"
"不错不错。"陈区域经理点头，"老板那边有什么动静没？"
方瑶撇撇嘴："没有。我来一个多月了，连老板的面都没见过。听说是个女的，年纪不大，家里有钱，开这个店就是玩票的。"
"那就好。"陈区域经理压低声音，"玩票的最好管，不来过问，咱们自己人说了算。"
方瑶笑了："那可不。**你放心，这边我盯着呢。"
我站在后厨门口，手机在围裙口袋里。
录音键，亮着。
老郑从我身后走过，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他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奇怪的。"
"哪里奇怪？"
"一般新来的杂工，被方经理那么欺负，早就辞职了。你倒好，每天乐呵呵的，让干什么干什么。"
我笑了笑："可能我脾气好。"
老郑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不像是来打工的。"他说。
我没接话，转身回了后厨。
身后传来老郑的声音，很轻：
"不管你是谁，小心点。方瑶那个人，心狠着呢。"
中午，陈区域经理在二号包间吃饭。
方瑶亲自点的菜，亲自盯的厨房。
我被安排在后厨洗碗。
热水烫得手指发红，我一边洗一边听着前面传来的动静。
方瑶的笑声隔着一道墙都能听见。
"**，下个月那个美食节的展位，你帮我争取一下呗。咱们店要是能拿个奖，以后客源就不愁了。"
"行，我跟组委会那边说一声。"
"还有，最近有个供货商想跟咱们合作，价格比现在的便宜三成。我想换一批。"
"便宜三成？质量没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我验过货了。"
我手里的盘子停了一下。
便宜三成。
她已经在用假货了，现在还要换更便宜的？
这是要把食材质量压到什么程度？
我把盘子放进沥水架，擦干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给一个号码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最近一个月这家店的食材进货单和实际库存的对比数据。
对面回得很快：好的苏总，今天下午给您。
我收起手机，继续洗碗。
下午三点，陈区域经理走了。
方瑶送他出门，两个人在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
我透过后厨的窗户看着他们。
方瑶的表情从谄媚变成了认真，最后变成了一种志得意满的笑。
她送走陈区域经理，转身回到店里，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苏念！"
"在。"
"后厨地面太油了，重新拖一遍。"
"好。"
"还有，明天开始你负责每天早上六点来开门，晚上十一点关门。钥匙找前台拿。"
早六晚十一。
她这是要把我当牲口使。
"好。"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在等我反抗。
我没有。
她哼了一声，走了。
老郑从旁边冒出来，脸上全是同情。
"早六晚十一，她疯了吧？这不是人干的活。"
"没事。"我说，"正好，早上来得早，能看到很多东西。"
老郑没听懂我这话的意思。
但他很快就会懂的。
第三天早上五点五十，天还没亮透。
我用钥匙打开餐厅后门，摸黑走进去。
没开灯。
我直接去了储物间。
方瑶的办公桌在储物间隔壁的小房间里，门上挂着"经理办公室"的牌子。
门没锁。
我推开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桌上很乱，文件散了一桌。
我快速翻了一遍。
找到了。
一沓送货单，用回形针别在一起。
最上面那张，日期是三天前的。品名写着"**进口谷饲和牛"，数量五十公斤，单价一千二百元每公斤。
我翻到最后一页，是另一张单子。
同样的日期，同样的数量。但品名写的是"国产普通肥牛"，单价三百八十元每公斤。
两张单子。一真一假。
差价八百二十元乘以五十公斤，一次进货就是四万一千块。
一个月进四次货，就是十六万多。
我拿出手机，把两张单子正反面都拍了。
然后把它们原样放回去，退出办公室，关好门。
六点整，我打开了餐厅的灯。
开始拖地。
七点，后厨的人陆续到了。
老郑第一个来，看见我已经把地拖完了，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