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股东脸色变了。
其中一个姓赵的胖股东皱眉。
“张强，这事你怎么没说过？”
张强立刻吼回去。
“一台机器而已，她吓唬你们。老马，叫工程队来，拆锁。”
老马把安全帽摘下来，又戴回去。
“张总，昨天已经试过外壳了，拆到第二层就报警。厂家说再拆，里面的料缸会全封死。”
林薇瞪他。
“你到底是哪边的？”
老马弯腰捡起地上的扳手，没看她。
“我哪边都不是。我怕明天门店没锅底，员工被顾客骂。”
张强转向我。
“沈棠，我没时间陪你演。开机。”
我说：“可以。”
他脸色稍松。
“早这样不就完了。”
“但你得签一份新协议。”
许岚警觉起来。
“什么协议？”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纸，放在机器旁边的铁台上。
“今天我只负责开一批料。后续每一批，都需要我本人到场确认。你们如果未经我同意拆机、仿制、替换底料，造成门店断供，按全国门店每日损失的三倍赔偿。”
张强翻了两页，手背上的青筋冒出来。
“你要把我绑死？”
“你也可以不签。”
林薇把协议抢过去，看见最后一页，脸色变了。
“违约赔偿五千万？沈棠，你想钱想疯了？”
我看着机器屏幕。
“你们明天断供，一天损失多少，自己心里有数。五千万不多。”
赵股东凑过去看，骂了句脏话。
“张强，上市前夜闹断供，外面那些人能把我们撕了。签。”
张强把协议摔在台上。
“这是敲诈。”
我拿起包。
“那我走。”
“站住！”
他的声音几乎破了。
我没停。
脚刚迈到厂房门口，老马忽然喊了一句。
“张总，二号料仓温度降了，再不开机，昨晚那批原料全废。”
张强抓起笔，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了名字。
笔尖划破纸面。
他把协议扔给我。
“开。”
我检查签名，又让许岚盖章。
许岚手有点抖，章盖歪了。
我把协议收进包里，走到机器前。
摄像头对准我的眼睛。
绿灯亮起。
混合机沉默了五年的深层锁，咔哒一声打开。
整条生产线开始转动。
老马长出一口气，扶住旁边的料桶。
张强盯着我，牙咬得发响。
我转身往外走。
林薇在身后喊：“沈棠，你别得意。你会开机器又怎么样？公司是张强的，上市敲钟也是张强站在台上。你不过就是个被请来修锅的。”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你们可得把这口锅看好了。”
她没听懂。
张强听懂了一点，脸色更难看。
我走出工厂时，老马追出来，塞给我一个牛皮纸袋。
“沈师傅，这东西我不敢放厂里了。”
我没接。
他硬塞进我手里。
“当年有些签字，不是您签的。”
4
我回到小饭馆，闺蜜宋苗已经坐在门口等我。
她一见我就拍桌。
“你还真去给那狗男人开机器了？沈棠，你脑子让牛油糊住了？”
我把牛皮纸袋放进抽屉，系上围裙。
“收了两百万。”
宋苗的火灭了半截，又立刻烧起来。
“两百万就买你跑去受气？他当年把你赶出去的时候，别说两百万，他给你三百万还要你感恩戴德。那林薇怎么没被锅底熏死？”
我把面下进锅里。
“她怕油烟，死不了。”
宋苗看着我。
“你不对劲。你以前提张强，最多骂一句晦气。今天去完工厂，反倒像捡了钱。”
我把葱花撒进碗里。
“本来就捡了。”
“少来。”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
“我这种开面馆的，能憋什么坏。”
宋苗翻了个白眼。
“你别拿他们那套话恶心我。你开面馆，是因为你想喘口气，不是因为你只配开面馆。”
我把碗推给她。
“吃面，堵嘴。”
门口风铃响。
许岚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只礼盒，脸上挤着笑。
宋苗筷子一放。
“哟，盛锅的狗腿子还会找上门。”
许岚脸色僵了一下。
“宋小姐，我来找沈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