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诀别诗

找爸爸要水。
他正跟那个漂亮阿姨聊天，不耐烦地摆摆手：
“**不会给你倒吗？她有手有脚的。”
一个职场精英模样的女人，端着果汁路过烤架，挤眉弄眼道：
“程总老婆真能干，免费保姆都没她勤快。”
另一个穿裙子的女人笑着接话：
“可不是嘛，倒贴还不要工钱。”
漂亮阿姨舒服的靠在躺椅上，捂着嘴娇笑：
“程哥，嫂子好辛苦呀，要不让她过来吃口香肠吧？”
爸爸顿了顿，说：“她饿的话，自己就去吃了。”
妈妈手上的铁钳子顿了一下，又继续翻起烤肉。
第一盘牛肉烤好了。
爸爸立刻端起盘子，小跑着送到漂亮阿姨面前。
我跑过去想拿一块肉，爸爸一把拍下我手背。
“没礼貌，大人还没吃呢，小孩急什么。”
他皱着眉头从桌上拿起一根塑料包装的淀粉肠，丢给我。
“吃这个先垫垫肚子。”
我攥着那根保质期还有一个月的淀粉肠，一把掀翻了漂亮阿姨盘子里冒着热气的烤肉。
她尖叫一声，花容失色的躲到爸爸身后。
“程总，你孩子怎么这样啊。”
爸爸的脸沉下来，瞪着我，“谁给你惯的穷酸毛病！”
他扬起手要打我。
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把爸爸的胳膊狠狠一推。
我跑到妈妈身边，举着那根淀粉肠哭：
“妈妈，爸爸把肉都给漂亮阿姨了，你烤一上午，手都起泡了，他一块肉都没给你留。”
营地里安静了几秒。
三十多双眼睛全看过来了。
妈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水泡，扔掉铁钳子，拉起我的手往营地外面走。
走了十步她又停下来，转回身对着爸爸说：
“这几天吃饭你自己解决，要是再敢对孩子动手，我跟你拼命。”
爸爸的脸从绿色变成了白色。
星期一早上，下大暴雨，电动车没法骑。
妈妈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爸爸那辆越野车的备用钥匙。
我拉着她的手小声提醒：
“妈妈，下雨你也骑车送我，爸爸说他的车不能让小孩踩脏。”
妈妈蹲下来帮我拉好书包拉链，摸了摸我的脸，什么也没说。
我们下楼走到车位前，妈妈拉开车门。
副驾驶的座位被调成了半躺的角度，还粘着几根长发。
一股甜腻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车载导航也自动连接，里面传来女人软绵绵的导航语音。
“老公，往前面路口右转，注意查看红灯哟。”
是漂亮阿姨的声音
妈妈愣了一下，抬手捂着我耳朵，把我抱下了车。
那天她打车送我上学的。
送完我，她也没有回家。
而是去银行取出了房产证的存档原件。
在律所里和一个打离婚官司从无败绩的女律师谈了两小时。
律师告诉她，爸爸这三年陆续从家庭账户往外转了八十多万。
全给了漂亮阿姨。
妈妈坐在律师办公桌前，盯着银行流水单上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一行一行往下看。
看完最后一行，她拿起手**了个电话。
“喂，是中介吗？锦绣苑十七号楼402，写我名字的那套，挂急售。”
中介问她为什么。
妈妈说：“离婚，带孩子换套新房。”
……
周五晚上是我准备了半年的少儿芭蕾比赛。
妈妈一针一线缝了两个月的舞裙，白色纱裙上缀着手工珠片，转起圈来像一朵小云。
**化妆间站满了孩子们的爸爸和妈妈，爸爸举着花束，妈妈帮孩子整理裙摆。
只有我和妈妈缩在走廊尽头的角落。
她帮我别**时，爸爸的电话打开了。
“楠栀的车在郊外泥坑里陷了，动弹不了，我得马上过去拖车，床头柜的***我先拿走了。”
妈妈冷了下了脸，“那里只有三万，是晨晨下学期的舞蹈班学费，你别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爸爸怒道。
“楠栀修车急用钱，我先用一下！小孩子跳舞有什么用？不好好上学以后也是靠男人养活！”
我没忍住，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了。
妈妈看着我，举起手机，声音很低，但字字清晰：
“程远征，你今天敢动卡里一毛钱，以后就别想再见女儿。”
爸爸冷笑。
“你每次就拿离婚吓唬人，也不知道离开我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