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所有人都在客厅里庆祝。
陈浩宇举着手机，满脸得意地把屏幕怼到每一个亲戚面前。
"看见没，清北大学，录取通知书已经发了，我被录取了。"
养母王翠花搂着他，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往他碗里夹菜，一边扬声招呼亲戚们入座。
"咱家浩宇争气，考上清北了，今晚这顿饭，大家吃好喝好。"
我端着刚炒好的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整张桌子十二个人，没有我的位置。
陈国强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穗穗，你去厨房吃吧，桌上坐不下了。"
我没动。
我看着陈浩宇屏幕上那张录取通知书的照片，看着上面的名字，看着那个被打了马赛克却没打干净的***号码。
最后四位数，是我的。
"这个录取通知书，是我的。"
我的声音不大，客厅里却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浩宇的笑容僵在脸上。
王翠花放下筷子，脸色变了。
"穗穗，你说什么胡话呢？你弟弟考上了清北，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他三百二十分，清北在本省的录取线是六百九十二分。"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考了七百一十三分，全省理科第二名。我填的第一志愿，是清北。"
"可是我今天查了系统，我的志愿被改成了一所三本院校。"
饭桌上的亲戚们面面相觑。
陈国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碗碟跳了起来。
"姜穗，你闹够了没有。浩宇是你弟弟，他考上好大学，你当姐姐的高兴还来不及，你在这里胡搅蛮缠什么。"
"对啊穗穗，你弟弟多不容易。"大姑妈也帮腔，"你一个女孩子，读再多书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要嫁人。把名额让给你弟，以后他出息了还能罩着你。"
陈浩宇把手机往桌上一摔，涨红了脸，冲我吼。
"姜穗，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我凭本事考上的，你有什么资格说这是你的通知书。"
"你连我的高考准考证号都不知道是多少，你凭什么说凭本事。"
我看着他，他接不上话，眼睛往王翠花那边看了一眼。
王翠花站起来，快步走到我面前，攥住我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警告。
"穗穗，你吃我家的，穿我家的，住我家的，养了你十八年，我们家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你弟弟好不容易有点出息，你就不能消停一天吗。"
"回你房间去。"
她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我没有动。
"我问你，七月三号晚上，你在我水杯里放了什么。"
王翠花的脸白了一瞬。
就是那一瞬间，我全明白了。
七月三号，是高考出分后第二天，也是填报志愿的截止日。那天晚上我喝了她递过来的水，之后就不省人事，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志愿填报通道已经关闭了。
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太累了，没想过是水的问题。
直到今天，我查到自己的志愿从清北变成了一所连校址都在偏远山区的三本学校。
"穗穗。"陈国强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沉了下去，"今天是你弟弟的好日子，你非要闹事是吧？"
"你再说一遍，你凭什么说我们改了你的志愿？你有证据吗？"
我没有证据。
我什么都没有。
填报系统已经关闭了，我的手机在七月三号那晚也被拿走过，至于水杯里有没有放东西，早就无法检测了。
"没证据就别胡说八道。"陈国强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穗穗，你以后说话注意点。你弟弟以后可是清北的大学生，你不要因为自己考得不好就眼红。"
陈浩宇靠在椅背上，嘴角翘起来，又恢复了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没关系，等我毕业了，给你在我公司安排个前台。"
亲戚们哄堂大笑。
大姑妈捂着嘴笑，"哎呀浩宇真孝顺，还想着你姐呢。"
我站在原地，看着满桌子的人，没有一个人看向我的眼睛。
他们都知道。
他们全都知道。
"行。"我说。
我转身回了房间。
锁上门之后，我拿起手机，翻到一个月前存下来的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是街尾网吧老板老张的。
七月三号那天深夜，隔壁邻居看见陈国强和王翠花拿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