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来跟我说过，赵美凤逼他签的。
说是不签就离婚。
我爸老了，不想折腾，咬着牙签了。
签完那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声音都是抖的：“秀兰，爸对不起你。”
我说：“爸，没事，只要你过得好就行。”
现在想想，我太傻了。
赵美凤：我数到三，你再不交出来，我就去**告你。一、二——
林秀英又给我打电话了。
“姐，你到底看不看群？她在数数了！”
“我看到了。”
“你不回？”
“不回。”
“姐！”
“让她数，”我说，“**又不是她开的。”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
周明远让我整理的那些材料，我一样一样地归类。
存折流水。
转账记录。
聊天截图。
录音文件。
灵堂的监控视频。
每一项都标好日期、金额、用途。
我爸生前给我转的那些钱，我都留着记录。
他说：“秀兰，你帮爸存着，别让你阿姨知道。”
我问：“爸，你防着她？”
我爸叹了口气：“她三天两头要钱，说是给婷婷买嫁妆，给刚子买车，爸那点退休金根本不够。你帮爸存着，等爸老了，至少还有个退路。”
我当时没多想，就存了。
现在才知道，我爸那时候已经有预感了。
他预感自己会被榨干。
预感自己会被抛弃。
预感自己走的时候，身边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他全都预感到了。
我整理材料整理到凌晨两点。
手机还在震。
赵美凤一家轮番上阵。
赵美凤骂累了，换赵婷婷。
赵婷婷骂累了，换赵刚。
赵刚骂累了，赵美凤又接着来。
像接力赛一样。
我翻了翻聊天记录，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他们三个人发了四百多条消息。
平均一分钟五条。
我被@了不下一百次。
群里的其他人都设置了免打扰，我知道。
因为连我妹妹都告诉我：“姐，我受不了了，我先屏蔽了，明天再说。”
我说：“好。”
凌晨两点半，赵美凤发了最后一条语音。
“林秀兰，你给我听好了，明天早上八点之前，你不把存折和房产证送过来，我就带着刚子去你家，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我按下了录音键。
把这条语音录了下来。
然后我打开了周明远的对话框。
林秀兰：明远，还在吗？
三秒钟后。
周明远：姐，一直在。我等你一夜了。
林秀兰：**材料准备好了吗？
周明远：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一句话。
林秀兰：好，帮我**。房子的事，项链的事，还有她转走的那些钱，一样都不落。
周明远：姐，你想好了？**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看了眼我爸的骨灰盒。
香已经燃尽了。
我重新点了一根。
林秀兰：想好了。我爸活着的时候我没帮他争，现在他走了，我要把他该得的全部拿回来。
周明远：行。明天我来找你。
林秀兰：好。
我关了手机。
房间安静下来。
只有香灰掉落的细微声音。
我走到骨灰盒前，摸了摸冰冷的盒面。
“爸，你看到了吧？你走了他们都不放过我。”
没人回答。
“爸，你别怕。以前是你护着我，现在换我护着你。你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
窗外的月亮很圆。
月光照在骨灰盒上，像是有人在听。
我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我不会再沉默。
赵美凤，你不是要告我吗？
好啊。
咱们法庭上见。
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哭。
03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始翻我爸的遗物。
赵美凤走了一个月，家里她住的那间主卧还挂着她的衣服，梳妆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我没动那些。
我去了我爸的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就是阳台隔出来的一个小间，放了一张旧书桌，一把藤椅。
我爸生前最喜欢待在这里。
泡一杯茶，翻翻报纸，能坐一下午。
赵美凤嫌他碍眼，说他在客厅挡电视。
我爸就把自己关在阳台。
夏天热得要命，冬天冷得发抖。
我问他：“爸，我给你装个空调吧？”
他说：“不用，你阿姨知道了又该说乱花钱。”
我当时就该给他装的。
现在想装，也用不上了。
我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