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我看着那两个字，把对话框关掉了。
晚上回到宿舍，推开门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清洁剂味道。
我的床铺被动过了。
枕头从床头移到了床尾，被子卷成一团塞在柜子里，桌面上的书被摞到了一起，但摞的顺序全是乱的。
床底下的纸箱不见了。
那个装塑料瓶的纸箱。里面还有我攒了半个月的二十多个瓶子，和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里夹着一张照片。
我弯下腰在床底找了一圈，摸到冰凉干净的地面。什么都没有，连一丝灰尘都被擦干净了。
陈瑶从浴室出来，头发绑在头顶，擦着润肤乳，瞥了我一眼："你找什么？我今天大扫除，你那些破瓶子太脏了，我帮你扔了。"
帮我扔了。
"纸箱里有一本笔记本。"我的声音比我以为的要稳。
"什么笔记本？"她歪了一下头，"我没仔细看，垃圾桶里翻翻看呗。"
垃圾桶。
我走出寝室，跑到楼下垃圾站，翻了三层黑色塑料袋。
找到了那个散架的纸箱。
瓶子散落在厨余碎片中间，笔记本浸了半页菜汤。
照片还在夹层里，只是边角被泡软了。
照片上的人冲我笑着。穿军装，寸头，左脸颊有一道很浅的伤疤。
我把照片抽出来，用衣角的干净部分一点一点擦掉水渍，然后折好，塞进贴身口袋里。
回到寝室的时候，陈瑶已经关了灯，方雨柔在刷手机的白光里打字。何绵绵面朝墙躺着，看不见表情。
我在黑暗里把鞋脱掉，爬上自己的床。
枕头下面潮的，有清洁剂的味道。
我没换枕头，直接躺了下去。
口袋里那张照片压在胸口上。
隔着布料，一点温度都没有。
学校动作比我以为的快。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学工办的通知，奖学金评审结果出来了，我的名字被划掉了。
我去找教务处的赵老师。她是主管奖学金评定的，去年我拿二等奖学金的时候还是她盖的章。
我敲门进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赵老师先说了："**溪，你的事我听说了。评审委员会讨论过了，在贫困补助的问题查清楚之前，奖学金暂时冻结，等结论出来再说。"
我站在她桌前，手里攥着成绩单复印件。年级排名第三。没有一门课低于八十五分。
"赵老师，奖学金和贫困补助是两套系统，一个看成绩，一个看家庭条件。我就算真的骗了贫困补助，也跟奖学金没关系。"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放下手里的笔，语气里有一种精心包裹过的为难："话是这么说，但学校觉得你现在是争议人物，把奖学金发给你，其他同学会有意见。你理解一下。"
我低头看着那张成绩单上的数字。
理解一下。
争议人物。
一张修过的照片，一封没有任何实证的举报信，就把我变成了争议人物。
"那奖学金给谁了？"我问。
赵老师没直接回答，换了个角度说："评审委员会根据综合表现重新排了序。"
我不用问也知道答案。
出了教务处，我在公告栏前面站住了。
年度奖学金公示名单，打印纸牌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二等奖学金，名字换成了陈瑶。
二等奖学金啊。陈瑶的成绩排名年级第十二，比我低了整整九个名次。但公示栏上****印着她的名字，我的位置空了一块，像被人拿橡皮擦掉了一样。
中午去食堂打饭，刷老孙头给的那张员工卡。打菜窗口的阿姨看了一眼卡，又看了一眼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刷了。
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我听见后面有人在聊天。
"你看那不是**溪吗？奖学金都停了还好意思来食堂。"
"哎，你们说她到底骗了多少钱？"
"谁知道呢，校园墙上说至少好几万了。"
好几万。
我手里的餐盘，米饭加一份清炒白菜，总价一块八。
我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来，离最近的人隔了四张桌子。整个食堂像是在我周围画了个圈，没有人越过那条线。
吃到一半的时候，方雨柔端着餐盘从旁边经过，故意在经过我桌子的时候放慢了脚步，侧头看了一眼我的盘子："哟，今天怎么不吃海参了？"
她说得不大声，但足够让前后三排的人都听见。
几声笑从不同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