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楼。”
我爸的声音很轻，但我知道，这代表他已经做了决定。
我看了我妈一眼。
我妈冲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但还是转身往楼梯走去。
经过苏婉清身边的时候，我听见她小声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
但那个瞬间，我看见她嘴角有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
那个弧度让我脊背发凉。
第三章 变天
我上了楼，但没有进房间。
我躲在楼梯拐角处，把耳朵贴在墙上，试图听见楼下的动静。
佣人们都被支开了，客厅里只剩下我爸、我妈、苏婉清和两个孩子。
我听见了哭声、争吵声，还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然后是一片死寂。
过了大概十分钟，我爸上楼来了。
他看见我蹲在楼梯拐角处，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你都听见了？”
“没听全，”我老老实实地说，“但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我旁边蹲下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愧疚、心疼、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决绝。
“明珠，”他开口，声音很低，“如果我告诉你，那个女人的话有一部分是真的，你会怎么想？”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哪……哪部分？”
我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帮我理了理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你是我女儿，”他说，“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爸，你回答我的问题。”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四个字：
“去做个DNA鉴定吧。”
那天晚上，我们家变了天。
我妈没有跟我爸吵架，没有摔东西，没有任何歇斯底里的举动。
她只是关上了主卧的门，再也没有出来。
苏婉清和两个孩子被安排在了客房里。
我路过那间客房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孩子的笑声。
他们在看电视。
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得像坟墓一样的家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碎掉。
然后我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打开电脑。
我搜索了“亲子鉴定继承权非婚生子女”之类的***，看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眼睛酸涩得睁不开。
最后我关掉电脑，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枕头底下压着我小时候的全家福。
照片里我笑得天真无邪，我爸抱着我，我妈挽着他的手臂，三个人靠在一起，**是法国南部的薰衣草田。
那年我五岁。
那是我记忆里最快乐的一次旅行。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是我**字迹，写着日期和一句话：“愿吾女明珠，一生璀璨。”
我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去，无声无息地洇在枕头上。
**章 三堂会审
DNA鉴定需要时间。
在那之前，我的生活被按下了暂停键。
学校那边请了假，马术课停了，法语课也停了。家里来了几个陌生人，说是律师，在主卧里跟我爸谈了很久。
苏婉清和两个孩子住了下来。
她倒是没有再来找我的麻烦，每天带着两个孩子在后院散步，姿态优雅得像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妈一直待在房间里，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出来。
但她不跟任何人说话，包括我。
不，应该说，除了我，她不跟任何人说话。
每次吃饭，她都会坐到我旁边，给我夹菜，问我今天吃了什么水果，看了什么书。语气温柔极了，温柔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我注意到，她的眼睛下面多了一层淡淡的乌青。
她没睡好。
我爸也没睡好。
有一天半夜，我起来喝水，路过书房的时候，看见门缝里透出灯光。
我推门进去，看见我爸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桌上放着三个酒杯，其中一个还剩半杯红酒。
他看起来老了很多。
“爸，”我站在门口，“你还不睡？”
他抬起头看见我，笑了一下：“明珠，过来。”
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他看着我，忽然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个，给你的。”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和一封信。
信不长，我爸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