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城特大暴雨那天，我千叮咛万嘱咐让老公去接女儿放学。
可我在演播厅连播了四小时天气新闻，下播后却接到了女儿班主任的电话。
“岁岁妈妈，我知道你们做家长的工作忙，可也不能忘了接孩子啊！”
“岁岁在校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浑身浇透了，还是别的家长顺路捎回去的。”
我浑身湿透地推开家门，看见女儿浑身发抖地蜷缩在床上。
她没有哭闹，只是委屈道：“爸爸说让我等一下，他很快回来。”
“可我等了好久好久，学校门口的人都**了。”
我摸到她滚烫的额头，正想质问老公，却先收到了他的消息：
宁霜母女被困在积水路段，我去接她们，岁岁到家了吗？
这五年，江砚池总说青梅孤儿寡母不容易，能帮就帮一把。
如今帮到把亲骨肉丢在暴雨里，去给别人撑伞。
我终于意识到，在这个男人身上浪费的每一秒，
都是对女儿最大的亏欠。
……
我关掉手机，没回江砚池的消息。
他或许也意识到自己今天过分了，竟赶回了家里。
江砚池推门进来，不悦道：
“我给你发了消息没看见？为什么不告诉我岁岁已经回来了！”
“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闯红灯回来的，你到底又闹什么！”
见我沉默着不说话。
他烦躁地走到女儿床边蹲下来，放缓语气，
“岁岁别生气，今天爸爸因为急事把你丢下了，等周末爸爸带你去春游，好不好？”
换作以前，岁岁会高兴得立刻睁眼，反复确认是不是真的。
她会把这件事写进日记，提前一周想好穿什么裙子。
可自从宁霜离婚带着女儿回国，江砚池的每一个承诺从未作数过。
岁岁的家长会签到表，永远只有我的签名。
岁岁的画、作文，关于爸爸的那一页全是空白。
岁岁没有点头回应，把脸埋进枕头里，背对着江砚池。
我眼睛一阵酸涩，只能用指甲掐进掌心把没用的委屈压了回去。
江砚池耐着性子哄了几句，正要抱起岁岁。
他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那头传来宁霜带着哭腔的声音，
“砚池，甜甜发烧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装可怜叫走江砚池了。
不出我所料，江砚池这次也焦急道：
“别急，我马上过来。”
他挂了电话，转身就去翻药箱。
我挡住他，“你找什么？”
“甜甜发高烧，家里的退烧药呢？”
“只有最后一瓶了，我还要给岁岁喝。”
江砚池却甩开我的手，直接把药揣进兜里，
“一晚上不喝药又烧不死人，甜甜高烧不退，宁霜都快急哭了！”
“宁霜**当年为了救我落水去世，我欠她一条命！你别小肚鸡肠。”
他抓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忽然笑了。
笑自己到今天才看清，在他心里岁岁的命不如宁霜女儿重要。
我打开外***，可附近药店的退烧药全部显示已售罄。
暴雨天，药比平时更难买。
岁岁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含混地说着梦话，“爸爸，你说来接我的……爸爸骗人。”
我含泪给她物理降温，酒精擦身体，冷毛巾敷额头。
体温却还是一路攀升。
我给江砚池打了十几个电话，他才不耐烦地接起。
“岁岁高烧四十度，外面买不到退烧药，你马上回来送我们去医院。”
他无奈道：“许夏至你冷静点，我知道你想让我回家陪你和孩子，可也不能用女儿生病这种事撒谎。”
我不想再同他辩驳，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我抱起女儿跑出家门，路面上积水已经到了小腿，根本开不了车。
最近的医院在一公里外，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雨里。
匆忙赶到医院，女儿**后睡着，我刷到宁霜的朋友圈：
还好有你，我最坚实的依靠。
配图是江砚池在厨房，给她和甜甜煮粥的背影。
论区的留言满是羡慕：**真是重情重义的好男人。
宁霜，你有这样的青梅竹马太幸运了。
我盯着这些字，胃里一阵恶心。
岁岁在我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妈妈，爸爸呢？”
“他在忙。”
半年前，我已经拿到了省台气象频道的o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