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账户只剩三十七块六
沈栀拿到银行流水时，柜台外的叫号屏刚跳到下一位。
柜员把一叠纸从窗口递出来。
“这是近八年的明细，后面还有一页余额。”
沈栀接过来，先看最后一行。
账户余额：37.62元。
她盯着那几个数字，指尖慢慢压紧纸边。
柜员以为她没看清，又提醒了一句：“余额是三十七块六毛二。”
沈栀没有出声。
这张卡是周予安出生那年开的。
那时候周启明抱着刚满月的孩子，站在银行大厅里笑，说以后要给儿子存一笔成长金，谁都不许动。
第一笔钱是沈栀母亲打的。
一万元。
备注：予安成长金。
满月酒后，周启明父母打了八千八。
备注：给孙子的压岁钱。
后来每年春节，爷爷奶奶会转一笔；生日时，外公外婆会转一笔；亲戚送的红包、***退的保险返还、小学竞赛奖金，全都陆续进了这张卡。
沈栀对钱数并不模糊。
她做过财务，习惯留底。
孩子账户里应该至少有二十多万。
可现在，只剩三十七块六毛二。
柜员问：“还需要打印电子回单吗？”
沈栀抬眼。
“需要。所有大额转出的回单都要。”
打印机在旁边响起来，一张一张吐纸。
沈栀坐在椅子上，手心慢慢发凉。
她今天来银行，不是为了吵架。
她和周启明已经谈到离婚。
房子、车、存款，律师让她先把能查的都查一遍。沈栀没有第一时间查夫妻账户，而是先查了孩子名下这张卡。
她原本只想确认一件事。
离婚归离婚，孩子的钱要单独放好。
她没想到，最先空掉的，竟然就是孩子的账户。
柜员把回单递出来。
“这几笔金额比较大，您看一下。”
沈栀接过来。
第一张。
转账金额：30000元。
收款方：周启明。
用途备注：信用卡还款。
第二张。
转账金额：28000元。
收款方：周启明。
用途备注：临时周转。
第三张。
转账金额：46000元。
收款方：赵慧琴。
赵慧琴是周启明的母亲。
用途备注空白。
沈栀继续往后翻。
一万二。
八千。
一万五。
两万。
有些转给周启明本人。
有些转给赵慧琴。
还有两笔转到了她完全不认识的账户，备注写着“项目”。
沈栀把所有回单按时间顺序夹好。
最后三页，她看得最久。
三笔集中转账，全都发生在他们正式谈离婚前一周。
那一周，周启明刚在饭桌上说过：
“过不下去就好聚好散，别把事情弄难看。”
那一周，赵慧琴还在家庭群里发语音，说孩子可怜，夫妻再怎么样，不能伤了孩子。
也是那一周，周予安账户里最后几笔大额余额，被转到了周启明名下信用卡。
银行外面下着雨。
沈栀把流水装进文件袋，站在门口，给周启明打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才接。
周启明声音懒散：“什么事？”
沈栀问：“予安卡里的钱，是你转走的？”
那边安静了两秒。
随后，周启明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你去查孩子卡了？”
“我问你，钱是不是你转走的？”
“沈栀，你现在什么意思？离婚就离婚，连孩子的钱都要算？”
沈栀看着玻璃门外的雨。
“账户里二十多万，现在只剩三十七块六。你觉得我该不该算？”
周启明沉默了一下，语气冷下来。
“都是为了孩子花的。”
“花在哪？”
“英语班、游泳课、看牙、买保险，哪样不要钱？”
沈栀低头看着手里的回单。
“英语班一年一万二，我付的。游泳课是我妈给的体验卡转正，后面没续。看牙三千六，刷的是我的医保和***。保险返还是进这张卡，不是从这张卡出。”
周启明顿了顿。
“你记这么清楚干什么？”
“因为那是孩子的钱。”
“什么孩子的钱？家里养孩子，哪笔不是孩子的钱？房贷不是为了孩子？车不是为了接送孩子？家里吃喝不是为了孩子？”
沈栀声音压得很低。
“你信用卡还款，也是为了孩子？”
电话那头彻底静了。
几秒后，周启明说：“我当时周转一下，后面会补。”
“补了吗？”
“家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