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南枝，真的是你？」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男声在我身后响起，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慌。
我推着礼盒的手停了一下，红绸下方的木轮在地毯上压出一道浅痕。我没有立刻回头，只是透过宴会厅光亮的玻璃墙，看着那个倒映出的高大身影。
七年了，他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哪里都烂透了。
「好久不见，宋建国。」
我终于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个连自己都觉得生硬的笑，抬了抬手，算是招呼。
他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水溅到袖口上。站在他身边的女人赶紧抽纸去擦，动作亲密得像练过无数次。
那女人我也认识。
林若薇。
七年前，她牵着我三岁的儿子，教他对着玻璃窗里的我喊妈妈。
宋建国盯着我，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你还活着？」
「托你们家的福。」
我把礼盒往前推了一寸，红绸轻轻滑落一角。
「活得还行。」
林若薇手里的纸停住了。她看我时，先是怕，接着又像想起了什么，挺直了腰。
「南枝，你别闹。今天是妈六十大寿，来的都是亲戚朋友，还有建国的生意伙伴。」
「妈？」
我看着她。
「你叫得倒顺口。」
她脸色白了一点，又立刻挽住宋建国的胳膊。
「我照顾了这个家七年，照顾妈，也照顾小远。你失踪七年，谁知道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现在一回来就阴阳怪气，有意思吗？」
宋建国终于找回了点力气。
「沈南枝，你当年病成那样，我送你去医院，是为你好。后来医院说你病死了，我也难过。你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回来？」
我看着宴会厅正中央那幅寿字。
金灿灿的，刺眼得很。
「回来？」
我问他。
「回来继续被你按着**，还是回来听我儿子叫别人妈妈？」
「南枝姐？」
有人从旁边凑过来，声音尖得像刀刮盘子。
是宋建国的表妹，宋婷婷。
她穿着一条亮片裙，手里端着果汁，上下打量我，脸上那点嫌弃藏都懒得藏。
「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你死在精神病院了呢。」
她一开口，旁边几个亲戚立刻围过来。
「谁啊？」
「建国前妻，那个疯的。」
「不是说早没了吗？」
「没准是跑出来的，精神病院看不住人也正常。」
我没说话。
七年前，我也是站在一群人中间。
宋老**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张病历，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这种疯女人，留在家里会害死我孙子。」
宋建国站在她身后，避开我的眼睛。
林若薇抱着小远，小远哭得嗓子都哑了，伸手要我。
我被两个穿白衣服的人按住，手腕勒出血。
我说我没病。
他们说，疯子都说自己没病。
现在，宋婷婷也用同样的眼神看我。
「你来干什么？不会是听说我们家现在过得好了，又想回来要钱吧？」
我看向她。
「你们家过得很好？」
宋婷婷扬起下巴。
「当然。表哥现在是厂里的大老板，若薇姐帮他管家管得井井有条，小远也考上重点初中了。你呢？你这些年在哪儿混？不会还在医院里给人擦地吧？」
林若薇轻轻扯了她一下。
「婷婷，别这么说。南枝以前再怎么说，也是建国的妻子。」
「什么妻子啊，早离了。」
宋婷婷翻了个白眼。
「她当年发疯砸东西，还差点拿刀伤人，表哥没把她送进去坐牢，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听笑了。
「我拿刀伤人？」
宋建国立刻沉下脸。
「沈南枝，今天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不是吗？」
我推着礼盒往前走。
「我觉得今天挺合适。**过寿，亲戚朋友都在。该听的，一个不少。」
宋建国拦住我。
「你把这东西放下，跟我去外面谈。」
「这里不能谈？」
「你别逼我。」
「我逼你？」
我看着他，慢慢问。
「宋建国，当年是谁逼我签字？是谁把我儿子藏起来？是谁拿假病历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这句话落下，周围的酒杯声停了几下。
宋老**在主桌那边听见动静，穿着大**袍，扶着椅背站起来。
「谁在闹？」
她看见我，脸上的笑一下子垮了。
七年过去，她头发白了不少，脖子上的金链子比从前更粗，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