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那个未婚夫家里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我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方老师发给我的那条消息。
何莉看了两秒，抬头："她连你是不是愿意当后妈都没确认，就直接给你安排活了？"
我没说话。
"沈知意，我跟你说句不好听的，"何莉拉了把椅子坐下，声音压低了一档但语气更硬了，"你现在在这个家里的角色，不是未婚妻，是应聘上岗的保姆。而且还是不用发工资的那种。"
"何莉。"
"你让我说完。你看看这一年半她对你干了什么。见面礼八百块，彩礼三万八。装修不让你插嘴。让你辞职看孩子。现在又让你做配型。她这是在选儿媳妇吗？这是在挑一个血型合适、脾气够好、又不花钱的器官备份。"
那两个字砸在我心口上。
器官备份。
很难听。
但我找不到反驳的词。
"你就没想过查查那个孩子到底什么病？"何莉盯着我。
"郑丽华说是先天的血液指标偏低。"
"血液指标偏低是什么病？贫血？地中海贫血？再生障碍？她说得含含糊糊，你就不追问一句？骨髓配型可不是拿来治感冒的。需要骨髓配型的病，你自己想想。"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其实我想过。
但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我就拼命压下去。
因为我怕。
怕一旦追问，答案比我想象的更难接受。
何莉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杯子："我也不劝你分手，你是成年人。但你至少自己去医院查一下，那份配型同意书到底意味着什么义务。别稀里糊涂签了**契。"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对了，你见过那个孩子的亲妈吗？"
"没有。陆征远说她跑了，不管孩子了。"
"他说跑了就是跑了？"何莉轻轻哼了一声，"一个当**，孩子有病，她跑了。你不觉得这故事有点太方便了吗？"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窗外小朋友在操场上追跑的尖叫声。
我打开手机，翻到陆征远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很干净，偶尔发一张陆知行的照片，配文是"小伙子又长高了"或者"周末遛娃"。
没有任何关于前妻的痕迹。
连结婚时的合照都没有。
像那个女人根本不存在过一样，被擦得干干净净。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做了一件自己也意外的事。
我打开搜索引擎，输入"需要骨髓配型的疾病"。
搜索结果密密麻麻地列出来。
白血病。
重型地中海贫血。
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
再生障碍性贫血。
每一个病名后面跟着的治疗方案里，都有同样的几个字：异体造血干细胞移植。
我又输入"骨髓配型成功后捐献者需要做什么"。
页面跳出来的内容让我的手停在了屏幕上：
"配型成功后，捐献者需注射动员剂，连续注射四到五天。采集过程持续三到五小时。部分捐献者可能出现骨痛、发热、乏力等症状。极少数情况下可能出现脾脏肿大等并发症。"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的午睡时间到了，小朋友们排着队走进休息室。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拉住我的手说："沈老师，你今天不开心吗？"
我蹲下来，帮她把被子拉好："没有，老师就是有点累。"
"我妈妈累的时候就吃糖，"小女孩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已经粘了口袋灰的水果糖，"给你。"
我接过那颗糖，握在手心里。
很小。
但是被前人选中的温暖。
下午三点，郑丽华的电话来了。
我犹豫了两秒，接起来。
"知意，周六的宴会礼服你定了没？"
"定了。"
"什么颜色的？"
"香槟色。"
"太素了。换个粉色的吧，喜庆。你们***老师不是最会打扮小朋友吗，把自己也打扮好看点。订婚宴上征远公司的同事都来，别让人觉得我们家……"
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但我已经听懂了。
别让人觉得你们家娶了个上不了台面的。
"还有一件事，"她的语气切换回那种平稳的、宣读文件式的节奏，"那个配型检测的结果出来了。你跟知行配上了。六个位点全合。医生说这种概率在非血缘关系里非常罕见。"
我握手机的手收紧了。
"知意，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