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若不拿呢？"
我起身。
"那我就请侯爷来。若侯爷也不给，我明日进宫谢恩时，顺便问问太后，续弦正妻进门，该不该接中馈。"
宁晚柔终于不哭了。
她看了我很久。
"夫人真会给自己找路。"
"路不是找的，是从别人手里拿回来的。"
她转身。
"半个时辰后，我让人送账册来。"
我叫住她。
"宁姑娘。"
她停下。
"张婆子以下犯上，拖出去掌嘴二十。"
张婆子一**坐在地上。
"宁姑娘救我！"
宁晚柔没有回头。
裴承景急得扑过来。
"你坏！我讨厌你！"
我看着他。
"讨厌我可以，规矩照守。"
他眼圈红了。
小姑娘怯怯拉他衣角。
"哥哥，别说了。"
我看向她。
"你叫什么？"
她小声说："裴昭宁。"
三岁的小男孩躲在乳母后面。
我没逼他。
这一日，宁晚柔送来了三本账册。
薄得可笑。
我翻了几页。
"侯府一年进项，就这些？"
送账册的丫鬟说："宁姑娘说，夫人先看着，余下的旧账太乱，改日整理。"
"让她现在送来。"
丫鬟为难。
"宁姑娘身子不适。"
"那让陆平来。"
陆平来了，脸上全是不耐。
"夫人又有什么吩咐？"
我把账册推过去。
"这账不全。"
陆平说："夫人刚接手，看不明白正常。"
我问："西郊三处庄子、城南两间铺子、军功赏田，账上为何都没有？"
陆平顿了顿。
"那些是侯爷另有安排。"
"安排给谁？"
"夫人问得太多了。"
我看着他。
"陆管事，你拿的是侯府月银，不是宁姑娘月银。"
他冷笑。
"夫人别忘了，侯爷信任谁。"
"我不需要他信任。"
我翻到最后一页。
"我只要账。"
陆平把账册合上。
"恕小的直言，夫人如今能坐在这里，靠的是侯爷开恩。您若非要跟宁姑娘争，最后难看的只会是您。"
我问："说完了？"
"说完了。"
"那就出去。"
陆平一愣。
我叫来院外小厮。
"传话给各房管事，明日辰时到前厅点名。不到者，扣三个月月银。"
陆平怒道："你敢？"
我说："你明日可以不到。"
他甩袖离开。
晚间，裴砚辞来了。
他进门第一句便是："温明姝，你闹够没有？"
我正在核账。
"侯爷指哪一件？"
"你打张妈妈，逼晚柔交账，还要召集管事。"
"都是我做的。"
裴砚辞盯着我。
"你以前不是这样。"
我抬头。
"侯爷以前也不是续弦鳏夫。"
他脸色一沉。
"你说话非要带刺？"
"实话若扎耳，侯爷可以不听。"
他走近几步。
"我娶你，是看你处境艰难。"
我笑出声。
"裴砚辞，你退我亲时，可曾想过我处境艰难？**出事时，你可曾替我弟弟说过一句话？"
他眉间压着怒。
"旧事再提有意思？"
"有。"
我一字一句说："你欠我的，我记得。"
他冷声道："你既恨我，为何还嫁？"
我低头看账册。
"因为我需要一个能进来讨债的身份。"
裴砚辞沉默片刻。
"你别动晚柔。阿蘅临终前把孩子托给她，她这些日子不容易。"
我问："宁蘅临终前亲口说的？"
他迟疑了一瞬。
就这一瞬，我明白了。
"你没听见。"
裴砚辞说："嬷嬷在场。"
"哪个嬷嬷？"
"赵嬷嬷。"
"宁晚柔身边那个？"
他不答。
我合上账册。
"裴砚辞，你打过仗，怎么连内宅这些小伎俩都看不懂？"
他怒道："温明姝！"
门外传来哭声。
宁晚柔站在门边。
"侯爷，夫人若不容我，我走就是。何必说我拿亡姐骗人？"
裴砚辞立刻转身。
"你怎么来了？"
宁晚柔抹泪。
"景哥儿哭着说夫人要赶我走，我怕孩子不安。"
我看着她。
"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