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赐婚给推过我亲事的镇西侯。他新妇刚死，留下三个幼子，满京城都说我这个罪臣女进门，是去给人养孩子。我摸着三个月的身孕笑了。侯府要我做后娘，正好，我腹中的孩子也缺个爹。可大婚当日，他冷着脸说："温明姝，你别妄想做这侯府女主人。"我抬眼看他："侯爷放心，我来，不是做女主人，是来讨债。"
正文：
"夫人真拿定主意了？这桩婚事，听着是恩典，细想可难为人。"
隔着竹帘，茶盖轻碰杯沿。
继母周氏开了口："刘内侍这话说得客气。明姝能得圣上赐婚，已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裴侯虽是续娶，可他是正二品镇西侯，她一个犯官之女，还敢挑三拣四？"
我端着刚沏好的雪芽茶，站在廊下。
茶汤烫得指腹发疼，我没松手。
"只是裴侯那位夫人走得不安稳。"刘内侍压低话，"外头都传，她不是病逝，是自己跳了荷池。三个孩子还小，大的八岁，小的才三岁。这后**位置，坐上去容易，坐稳难。"
"所以才让明姝去。"
周氏笑了。
"那丫头脾气软，肯吃苦。在织造局熬了两年，什么委屈没受过？带孩子、管内宅，没人比她合适。"
刘内侍没立刻接话。
周氏又说："再说，裴侯亲自请旨，明说**女温顺识礼，能安侯府后宅。这话传出去，咱们**脸上也有光。**虽败了，可若能跟镇西侯府重新连上，往后总有条路走。"
托盘边缘硌着我的手。
我把茶交给身边小丫头。
"送进去。"
小丫头吓得低头："姑娘，您不进去？"
"不必。"
我转身往后院走。
风从廊下穿过，吹得衣角乱摆。
我是温明姝。
两年前，我父亲温承礼还是大理寺少卿。
一场旧案翻出，父亲被扣上徇私枉法的罪名，斩于菜市口。
**男丁发配边关，女眷充入织造局。
母亲病死在牢里。
我带着十一岁的弟弟温砚，从高门嫡女，成了谁都能踩一脚的官婢。
"温明姝！你还敢偷懒？"
织造局后院，方嬷嬷一嗓子喊过来。
我跪坐在矮凳前，手里压着一匹要送进宫的锦缎。
针尖扎进指腹，血珠落在帕子上。
我立刻用袖口擦掉。
旁边的沈茉小声说："姐姐，你的手又破了。"
"没事。"
"今晚还要赶完吗？"
"赶不完，大家都没饭吃。"
话音刚落，方嬷嬷到了我面前。
她一把拎起锦缎。
"这是什么针脚？你糊弄谁？"
我抬头："嬷嬷，图样就是这样走线。"
"还顶嘴？"
巴掌落下来，我偏过脸。
屋里十几个官婢全低着头。
方嬷嬷掐住我的下巴。
"别以为昨日宋公公多问你一句，你就能翻身。**早没了，你还端着小姐架子给谁看？"
昨日，宋公公来查宫缎，我替他捡过一枚玉扣。
他问了我的名字。
就这一句，方嬷嬷记到现在。
"去院里跪着。"
她说。
"跪到天黑。"
我没辩。
辩了只会换来更多折辱。
院中地砖冷硬，我跪了不到半个时辰，膝头便没了知觉。
方嬷嬷拿着竹板出来。
"温明姝，我今日教你一回，在织造局，谁才是规矩。"
竹板打在背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我咬着牙。
不能叫。
温砚在男役院那边，他若听见，又要冲出来挨打。
"嬷嬷，别打了！明姝姐姐还要赶宫缎！"
沈茉扑过来。
方嬷嬷一脚踢开她。
"你也想替她受？"
沈茉摔在地上，手肘擦破，还是爬过来。
"嬷嬷，求您。"
"住手。"
门口传来一句话。
织造局总管秦姑姑带着两个婆子进来。
方嬷嬷立刻收了竹板。
"秦姑姑，您怎么来了？这丫头不服管，我正让她长记性。"
秦姑姑看了我一眼。
"不用了。"
方嬷嬷一愣："不用？"
"温明姝，回去收拾。"
我撑着地砖抬头。
"收拾什么？"
秦姑姑说："你命好。圣上赐婚，把你许给镇西侯裴砚辞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