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后，她在村口遇见了另一个死过一回的人------------------------------------------，转身就出了门。“反了天了！有本事别回来！**在外面！”柳桂香的骂声从身后追上来。。风刺骨，但她走得很稳。上辈子死在那间偏房里，这辈子不会了。，站着一个人。破棉袄，瘦得颧骨凸出，但眼睛很亮。。上辈子被人打死在村尾的穷小子。，眼神变了：“你也回来了？”。“知道谁打的你吗？”她问。：“没看清脸。天黑，他们从背后上来的。三个人。”他顿了一下，像在回忆，“但记得声音。其中一个说话带**沟口音，‘嗯’字发**声，很重。”。**沟。那个口音她上辈子听过。，不是林梦溪，是村里的男人。就在她死前的那个晚上，偏房窗外。她一直以为是烧糊涂了做梦，现在才知道不是。“我大概知道是谁。”她说。：“谁？现在不能说。知道了你会死。”，没再追问。
“一起查？”林晚荞问。
陆珩看着她：“一起。”
两人往镇上走。林晚荞要活下去，才有命算账。
走到半路，陆珩忽然开口：“你上辈子是怎么死的？”
林晚荞没回答。
“病死的？”陆珩问。
“算是。”
“什么叫算是？”
林晚荞停下来，看着他：“发烧，没人管，拖了七天。死了之后，她们在吃饺子。”
陆珩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说：“柳桂香？”
林晚荞没点头也没摇头，继续往前走。
天黑前，她在一家杂货铺找到活。老**看她瘦小，犹豫。林晚荞二话不说，搬起一箱酱油往后屋走。
一箱。两箱。三箱。
额头上青筋鼓起，指尖被纸箱勒得发白。她没停。第五箱的时候，手抖得厉害，箱角磕在门框上，酱油瓶子哐当响了一声。她咬牙稳住了。
陆珩站在门口，没进去。他的手指攥着袖口，攥得指节发白，但也没动。
他知道，有些路得她自己走。
第十二箱搬完，林晚荞靠在墙上喘气。汗水从额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她没擦。
老**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两个馒头。
“苦命的孩子。先吃点东西，明天再来干活。”
馒头是凉的，表皮有点干裂，捏上去硬邦邦的。但林晚荞接过的时候，手指在抖。
上辈子**的时候，没人给过她一口吃的。
她咬了一口。馒头渣掉在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捡起来，塞进嘴里。
陆珩没说话。但他看见了。
林晚荞把第二个馒头递给他：“吃。”
陆珩摇头，揣进了怀里。
林晚荞没问为什么。她知道。他家里还有人要喂。上辈子他偷东西，就是为了喂那个人。结果***了。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两人往回走。土路两边的枯草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的村子黑黢黢的，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那个人是谁？”林晚荞忽然问。
“什么？”
“你偷东西要喂的那个人。”
陆珩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奶奶。”他说，“八十多了，眼睛看不见。上辈子她比我早死一个月。**的。”
林晚荞没说话。
“这辈子我不想让她再**了。”陆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
月亮挂在头顶，两个人并排走着，中间隔了一步的距离。
走到村口，陆珩忽然停下。
“你说你知道是谁。现在能告诉我吗？”
林晚荞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月光下他的脸棱角分明，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能。”她说，“但我告诉你了，你打算怎么办？冲过去打死他？然后再被人打死一次？***怎么办？”
陆珩沉默了。
“你连人都没看清，拿什么去报仇？”林晚荞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上辈子怎么死的，我记得。这辈子，我不会再死一次。你也不会。”
陆珩看着她，很久。
“你变了。”他说。
“我没变。只是不想再死了。”
陆珩点了点头：“听你的。”
两人继续往回走。月亮挂在头顶，风小了一些，远处传来狗叫声，一声接一声，又渐渐低下去。
林晚荞走着走着，嘴角弯了一下。上辈子她是一个人死的。这辈子，陆珩是第一个站在她身边的人。
但她不知道的是——身后那间破屋里，柳桂香正坐在炕边。
从林晚荞出门到现在，她就一直坐在那里。没做饭，没骂人，没动。林梦溪喊了她两声，她没应。
她盯着墙角，双眼直直的。
墙角的暗处，有一道裂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房梁。她盯着那道裂缝，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爬。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
不是醒过来。是裂开。
像冰面被踩碎，像骨头被折断，像一扇关了太久的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柳桂香的眼睛慢慢红了。不是哭。是有什么东西回来了。
上辈子的记忆，像潮水一样灌进来。
她想起林晚荞上辈子是怎么死的。想起自己是怎么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咳嗽声越来越弱，最后没了声音。想起自己是怎么说的——“死不了”。
她全都想起来了。
而且她知道——林晚荞也想起来了。
柳桂香慢慢闭上眼睛，又慢慢睁开。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不是愤怒，是恨。
“回来了也好。”她低声说，“这辈子，看谁玩得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