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二------------------------------------------，一上午传遍了全村。。她站在院门口，听隔壁郑有田家媳妇跟她婆婆叽叽喳喳。"说**叫头遍就走的，连他媳妇都不知道。他媳妇早上起来发现人没了，还以为掉**里了——结果看到铺盖卷还在炕上，人没了。""他就这么怕？""怕？你是没看见——他家墙根底下那个破瓦罐，碎得跟鸡蛋壳似的。郑有田说是昨晚听见闷响来着，就几声。然后啥动静都没了。跟死了一样安静。"。昨晚的动静又浮上来了——墙外头那个醉醺醺的声音，瓦罐碎了的哗啦声，然后是从院子里走出去的脚步声。很沉，不快。再然后——安静。，经过她的窗，没停。"李向北……"她嘴里无声地念了这个名字。。**老二。——不是感激，也不是怕。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站在悬崖边上，明知道风大，却想往下看一眼。，沈若棠就开始忙活了。，她就起来生炉子。炉子不好使，火柴划了三根才点着，手指头冻得通红。她蹲在炉子前头吹火，烟熏得眼睛疼，眼泪直流。"磨蹭啥呢？饭还没好？"，裹着棉袄，头发乱蓬蓬的。她往灶台前一站，先***看了一眼，脸就拉下来了。"就这？棒子面粥？连个饼子都没有？"
"我……我这就和面……"
"和面和面，干啥都慢吞吞的。"赵秀芝翻了个白眼，"昨晚院墙外头那个事你听说了没？都是你招来的。以后把院门关好了，别啥阿猫阿狗都往里凑。"
沈若棠低着头，没吭声。
都是她招来的？
她咬了咬嘴唇，把和面的盆端到灶台上。手还在抖，面团揉得坑坑洼洼的。
"孩子，别听她的。"
李老**拄着拐杖从正房出来，声音慢悠悠的，但稳当。"跟你没关系。陈三混那个二流子，喝了酒就不是人。谁家他都敢凑。"
沈若棠鼻子一酸，使劲忍住了。"嗯……谢谢奶奶。"
"去歇会儿吧，脸都冻红了。"
沈若棠摇摇头，继续揉面。
这时候，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从西屋蹦出来，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冲沈若棠笑。
"你就是新来的嫂子吧？我叫李夏！"
沈若棠愣了一下。嫂子？她还没过门呢……不对，她是冲喜来的，算不算过门她自己也搞不清。
"我……我叫沈若棠。"
"棠儿姐！"李夏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长得真好看。比村里那些丫蛋强多了。"
沈若棠不知道该说啥，脸红了一下。
"李夏！别跟那丫蛋磨叽！过来吃饭！"赵秀芝在正房喊。
李夏吐了吐舌头，小声说："我妈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说完，一溜烟跑了。
沈若棠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好久没人对她这么友好了。
她端着和好的面去灶台，经过院子的时候——
李向北坐在院子角落的板凳上，手里拿着把刀，在削一根木头。不知道在削啥。
他没抬头。
但沈若棠觉得，他好像一直在看她。
她低下头，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厨房。
傍晚，沈若棠回了厢房。
天色暗得快，窗户纸上只剩一层灰蒙蒙的光。她坐在炕沿上发呆，手不自觉地去摸胳膊上那块红印——昨晚紧张的时候掐的，指头印子还没消。
她叹了口气，往炕上一倒——
后脑勺磕到个硬东西。
"嘶——"
她翻身坐起来，伸手往枕头底下一摸。
一个纸包。
小小的，用旧报纸裹着，边角折得整整齐齐。
沈若棠愣住了。她小心翼翼地打开——
巧克力。
一块深棕色的巧克力，包着锡纸，上面印着个她没见过的牌子。闻着有一股子甜味，混着可可的苦香。
她盯着那块巧克力看了好半天。
谁放的？
她白天一直在厨房和院子忙活，厢房没人来过。窗户关着，门也关着，这东西是怎么到她枕头底下的？
正想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沈若棠吓了一跳，手里的巧克力差点掉了。
是李夏。
"棠儿姐！我来看看你——"李夏眼尖，一眼看到沈若棠手里的纸包，"哎？你吃上了？"
"这……这不是我……"
"肯定是我二叔放的！"李夏一**坐到炕上，两条腿晃来晃去，"他以前就老念叨你。"
沈若棠的手指一紧。"念叨我？"
"对啊！我小时候听他跟人说过，说沈家那丫头……"李夏忽然捂了嘴，眼珠子转了转，"哎呀我多说啦。反正你吃就完了，二叔给的东西，不会害你的。"
沈若棠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心里头乱糟糟的。
以前？他以前认识她？
她想了又想，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可他看她的眼神，确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门外传来劈柴声。
咔嚓。咔嚓。一下一下的，跟昨晚一模一样。
李夏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冲沈若棠挤了挤眼："二叔又在劈柴了。"
沈若棠没说话。她把巧克力的锡纸小心地叠好，塞进了棉袄的口袋里。
劈柴声停了。
窗户纸上映出一个影子。很高，很宽。
然后——
"晚上别睡太死。"
声音很低，隔着窗户纸传进来，闷闷的。但每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若棠攥紧了口袋里的锡纸，心跳砰砰砰地快起来。
他是在……保护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