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锦

真实的梦------------------------------------------。，房子不大，租金却贵得让人肉疼——但好在有个朝南的窗户，推开就能看见对面人家晾晒的衣物和窗台上的月季花。，换上睡衣，把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床上，电脑里是汇报材料，那还没改的PPT上，在建筑方案几个字下面，写着几个选项：：整体拆除重建，保留外立面，内部改造；，部分保留，做文化空间。，一个字也改不下去。。，脑海中又出现那个香囊的模样。，她终于撑不住了，关掉电脑，躺了下来。，她听见了什么声音，不是黄浦江的汽笛，也不是弄堂里偶尔经过的人声。。，很轻，像有人在她耳边荡桨。——清甜的，带着一点点果酸，像是夏天快要烂熟的水蜜桃。，发现不在自己的床上，她站在一座陌生的庭院里。
四周是白墙黛瓦，楼台亭阁，湖石假山，错落有致。
不远处的池边栽着几棵桃树，树上的水蜜桃长得正好，正是那股香味的来源。
池子的另一侧，矗立着一座五层楼阁。
飞檐翘角，朱栏玉砌。
月光洒在楼阁的琉璃瓦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白。
她认识，这是露香阁。
她想走过去，双腿却迈不开。
她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只能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那座楼阁，然后她看见了那扇窗——最高处的那扇窗。
月光太亮，她看不清窗内的情形，但她能看见一个剪影——人形的剪影，纤瘦，安静，一动不动地坐在窗前。
她的腿突然动了，带着她走近那座楼阁，她看不清四周的环境，但是随着楼层越高，空气里忽然多了一种声音。
那是极细极密的声响，像雨丝落在瓦上，又像飞蛾在扑着灯罩。
不，都不是。
她听出来了，那是针穿过丝绸的声音。
有人正在刺绣。
踏上最后一个台阶，她看到了一个屏风，屏风后的人影正在刺绣。
林芷张开嘴想说什么。
但还没等她发出声音，那个影子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只见它缓缓抬起头，转向了林芷的方向。
然后，林芷听见了一个声音。
声音很轻，像是隔着一层水传来，但她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她从未听过的吴语腔调，带着晚明的温润和柔婉，却像一根针，轻易地刺穿了她。
“侬来了。”
你来了。
不是疑问，是确认。
林芷猛地坐起来，她还在自己的床上，一身的冷汗，刚刚的一切都是梦？如此真实的梦？梦里那个人是谁？那个拥有好听声音的主人是谁？她又重新躺回床上。
对面人家的月季花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窗外的上海还在沉睡，远处的陆家嘴闪着零星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