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访金骑------------------------------------------，风撞在灯塔石墙上，呜呜的响，像谁在隔着窗缝叹气。

卡伦没敢睡死，手一直搭在腰侧的打刀柄上，半梦半醒间听见楼下传来轻轻的磕碰声，瞬间就醒了——葛伦睡前锁了大门，这声响绝不是风吹出来的。

，右手攥紧刀柄抽出来，刀刃蹭着刀鞘发出极轻的嗡鸣。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月光往楼下看，就见两个穿金纹铠甲的影子贴在墙根，其中一个个子稍矮，正举着**撬葛伦藏刻印的抽屉，铜锁咔哒一声轻响，抽屉被拉开，那人伸手摸进去，半天摸了个空，低着嗓子骂了一句：“见鬼，那老东西把东**哪儿去了？”

，震得瓦罐都滚下来摔碎了，松节油淌了一地，满屋子都是松脂味：“队长说了，那褪色者跟老东西一起上山，肯定带着信物。

搜，把这塔翻个底朝天，找不到刻印就***人头拎回去，金面具大人照样赏我们封地。”

，伤口被扯得隐隐发疼，却没动——他听见石阶传来轻响，是葛伦从阁楼下来了，手里拎着他那把磨得发亮的铜刻刀，影子贴在楼梯扶手上，慢慢往两个金骑士靠过去。

，葛伦突然动了。

枯瘦的身子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力道，铜刻刀直直扎进了矮骑士后颈的铠甲缝里，那家伙连哼都没哼出声，直挺挺就倒了。

高个子金骑士听见声响回头，看见同伙倒在地上，怒吼一声抽出腰间的直剑，剑身上镀着的淡金在暗里亮得扎眼，直直朝着葛伦的心口劈过来：“老东西！

你找死！”

，只能往旁边偏了偏，剑刃擦着他的肩膀劈在楼梯扶手上，老橡木瞬间裂开半尺深的口子，木屑溅了葛伦一脸。

就在金骑士抽剑要再劈的时候，二楼的门突然被撞开，卡伦从楼梯上跳下来，打刀横着扫过去，正好砍在金骑士的膝盖弯上，金铠甲咔嚓一声裂了，那人腿一软直接跪下来，卡伦反手刀刃往下一压，抹过了他的喉咙，金红色的血喷出来，溅了半墙都是。

，只剩风撞墙的呜呜声。

葛伦捂着流血的肩膀靠在扶手上喘气，铜刻刀上的血顺着柄往下流，滴在他的布靴上。

卡伦扔掉沾血的布条，重新把刀柄攥紧，盯着灯塔大门：“还有多少？

这两个只是探路的吧？”

，喘了好半天才说出话：“金面具的大部队应该就在山下，这两个是先上来摸点的，最多半个时辰，大部队就能到。”

他说着扶着栏杆慢慢往一楼走，弯腰从高骑士怀里摸出一块黄铜哨子，哨子上刻着金面具的徽记，“你跟我来，这塔有个密道，通往后山的岩洞，你带着刻印走，从岩洞绕出去就能到海边，那里有我的小渔船，顺着洋流飘三天就能到利耶尼亚湖，没人找得到你。”

，葛伦扒开堆在壁炉后的干柴，挪开一块松动的石板，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冷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潮乎乎的土味。

葛伦从怀里摸出用油布包好的黄金刻印，塞进卡伦手里，硬邦邦的刻印硌得卡伦掌心发烫。

“你不走？”

卡伦攥着刻印，没往里走，“金骑士上来找不到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我都活七十多了，早该死了。”

葛伦笑了笑，把卡伦往洞口推，肩膀上的血已经把整个前襟染透了，“我守着这半块刻印几十年，就是等一个肯给交界地留活路的人。

金面具要的是他自己的黄金律法，要把所有不服管的都碾碎，你不一样，你见过断崖下堆着的褪色者**，你不会让他得逞。

快走吧，我把入口堵上，帮你拖一会儿。”

，山下传来整齐的马蹄声，踩得山路咚咚响，领头的人隔着风喊了一声：“葛伦老匠，把刻印交出来，金面具大人许你不死，还给你回王城工匠坊当首席，别给脸不要脸。”

，一把将卡伦推进洞口，搬过石板重新盖上，又堆上干柴，外面传来他闷乎乎的声音：“记住，刻印合起来的时候，别信金面具说的什么纯律——真正的秩序，从来不是神定给人的，是我们自己活出来的。”

，听着外面的声响：大门被撞开的巨响，金骑士的怒吼，然后是金属碰撞声，最后闷哼一声，就静了。

只有风还在呜呜地吹，透过石板缝钻进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攥着怀里温热的刻印，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没出声，只顺着黑暗的密道，慢慢往后山摸。

，天已经蒙蒙亮了，东边的海面上浮着一点橘色的光，把海浪染成淡金。

卡伦站在岩洞门口，回头望了一眼雾气里的旧灯塔，那里已经飘起了金面具的金纹旗，风把旗子吹得猎猎响，像谁在唱一首没唱完的旧歌。

他把刻印往怀里按了按，攥紧手里的打刀，转身往海边的渔船走——交界地的路还长，葛伦把东西交给他了，他得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