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渡我下卷

老山羊的算盘------------------------------------------，镇上最大的粮商许老爷派管家来了书院。，肥头大耳，穿绸缎褂子，身后跟着四个家丁。他进门也不打招呼，在书院里转了一圈，手指敲着院墙，说这墙结实，后院地方够大，正好盖粮仓。“你们收拾收拾，三天内搬走。”，笔没停，“这书院是我租的，签了三年契。契？”管家笑了，“许老爷跟里正打了招呼，这地本来就是许家的，租契作废。”。，就看着管家。管家被他盯得有点发毛，往后退了半步，“还有你收留的那个傻子——也得带走。许老爷说了，一个傻子住镇上，晦气。”，“转告许老爷，书院我继续用。想盖仓库，往西走三里，空地多的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嘴里叼着一个馒头。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看见管家气冲冲往外走，眨了两下眼。“他们不吃饭吗？”，低头继续写字。，探头看了一眼，管家已经上了马车。他自言自语，“饿着肚子生气，容易胃疼。”，抬头看他。白栩一脸认真，不像在说反话。
“滚回去喝你的粥。”
“哦。”
白栩蹲回灶房门口，猫从他腿缝里钻出来，舔他碗沿上的米汤。白栩也不躲，任由它舔，自己端着碗小口小口喝。
中午墨尘清点了积蓄。
碎银加铜板，数了三遍。满打满算，够撑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学生交束脩的日子还有一个多月。中间的钱缺口，补不上。
他把钱袋往桌上一丢，靠在椅背上闭眼。
白栩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先生，午饭吃什么？”
墨尘睁开眼，“你除了吃还会什么？”
“还会睡。”
墨尘被噎了一下，骂了句，“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白栩想了想，“狗吃骨头。我吃得不多。”
墨尘深吸一口气，“出去。”
白栩缩回去。过了一会儿，灶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哼着跑调的民谣，断断续续的。
墨尘闭着眼揉太阳穴。
当天晚上，月亮刚爬上树梢。
十几根火把从书院围墙外翻进来。落地的人影粗壮，手里都拎着棍子。有人踩碎了花盆，有人踹翻了晾衣架。为首的脸上有道疤——正是那天在菜市口被墨尘赶走的地痞头子。
“搜！柴房！把那个傻子抓出来！”
地痞们四散开来，砸开门，踹翻桌椅，翻箱倒柜。书院里乒乒乓乓响成一片。有学生还没走，看见这阵仗吓得蹲在墙角不敢动。地痞一脚踹翻他的桌子，“滚！”
墨尘从里屋冲出来，手里攥着砚台，“你们干什么！”
地痞头子咧嘴笑，“墨先生，许老爷说了，你不肯搬，只能我们帮你搬。顺便——还有个忙要借你的人用用。”
他往柴房的方向努努嘴，“那个傻子，许老爷点名要的。说拿他祭阵。”
墨尘往前冲了一步，被两个地痞拦腰抱住。他挣扎着骂，“滚开！你们知道他是——”
话没说完，柴房的门被踹开了。
白栩被惊醒了。他蜷在草席上，猫趴在他胸口。门砸开的瞬间，猫炸了毛，弓着背挡在白栩面前，喉咙里滚出一串低吼。
地痞头子往里看了一眼，“哟，还有只挡道的猫。”
他一脚踢过去。
猫被踢飞，撞在墙上，滚落在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还想往回跑。
白栩的眼神变了。
瞳孔里的光一点一点灭掉，变成一片空荡荡的黑。没有表情，没有生气。
地痞头子伸手去抓他的衣领，“给老子起来——”
白栩动了。
没有预兆。
他侧身，左手搭上对方的手腕，顺着力道往下一压，右手劈在对方肘关节内侧。咔嚓一声——胳膊脱臼的声音。
地痞头子惨叫还没出口，白栩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他整个人往前栽倒。白栩没停，转身一个肘击砸在第二个人鼻梁上，血喷出来，溅在墙上。
第三个冲上来挥棍子。
白栩低头躲过，手撑地面，身体横转，一脚踢在对方下巴上。那人原地转了个圈，摔在地上，牙崩了两颗。
**个、第五个、第六个——
一个接一个倒下。
白栩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个动作都干脆，都准，都狠。他像一台被启动了开关的机关，安静，精准。
墨尘从他身后冲过来，手里拎着一根烧火棍。
他冲到门口，愣住了。
白栩站在月光下，周围倒了一圈地痞。还有四个举着棍子，手在抖，不敢上前。
白栩的呼吸均匀，胸口平缓。但眼神是空的，瞳孔没有焦距。
月光照在他脸上，有几滴血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
“……白栩。”
墨尘喊了他一声。
白栩转过头。
目光落在墨尘脸上的那一刻，瞳孔重新聚焦了。他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又看了看自己沾血的手。
他开始抖。
“我……伤人了？”
声音在发颤，尾音上扬。
墨尘没回答。他走到白栩身边，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歪七扭八躺着六个人，哼哼唧唧爬不起来。剩下四个举着棍子，进退两难。
墨尘看向他们。
“回去告诉许老头，书院我买了。三天，凑够钱，让他滚。”
地痞们如蒙大赦，扔了棍子就跑。那个胳膊脱臼的地痞头子被同伴拖走的，一路哀嚎。
白栩还在抖。
他蹲下去，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墨尘走过去，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打了就打了，怂什么。”
白栩抬起头，眼眶红的，“我不想**的……他们踢了猫。”
“我知道。”
“我是不是会死？”
“打几个人就死？没出息。”
白栩嘴一瘪，眼泪掉下来。他低下头用手背擦，越擦越多。墨尘站在他旁边。
猫从墙角的阴影里钻出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白栩脚边。它舔白栩手上的血，舌头粗糙，一下一下，很认真。
白栩蹲下来，把它抱进怀里。
“对不起。”
声音闷在猫的毛里，哑的。
墨尘看着这一幕。
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像钉子一样扎进去——白栩打架的招数，每一招，他都在古籍里见过。
那是千年前的“古仙武技”。
一招一式，全是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