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赵铁柱与孙大勇，两个在云南工地搬砖的东北汉子。
春运抢票全败，两人一拍大腿——骑摩托回家。
三千公里，零下十几度，所有人说他俩疯了。
可这一路上，他们拽回了桥栏杆外的轻生姑娘，帮走投无路的母子找到了消失八年的爹，还把专坑农民工血汗钱的骗子亲手送进了***。
出发时，赵铁柱只想回家吃顿年夜饭。
到家那天他才明白，这条路走的不是三千公里。
是他三十年没想通的一件事。
年后，他没再回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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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腊月二十六，我蹲在昆明出租屋的地上，手机屏幕刷了一百多次，全是灰色的"无票"。
**没票。
火车没票。
硬座没票。
站票都没票。
我叫赵铁柱，辽宁铁岭人，在云南干了三年木工。
每年春运都是这个德行，今年更邪乎，连黄牛都涨到两千块一张票，还不保证能上车。
我妈电话打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柱子，票买着没？"
"买着了买着了，您别操心。"
挂了电话我骂了句脏的，把手机摔床上。
隔壁屋的孙大勇推门进来。
一米八五的个子，脸上横着一道年轻时打架落下的疤，往那一杵跟门神似的。
"咋样？"
"凉了。"
他沉默了三秒。
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扔给我。
"我也没买着。"
两个人蹲在屋里抽烟，谁也不说话。
孙大勇是我发小，一个屯子长大的。
**走得早，**一个人把他拉扯大。
去年**腰椎出了毛病，他硬是把一年的积蓄全寄了回去，自己兜里剩不到三千块。
我也好不到哪去。
干了一年，刨去吃喝房租，攒了不到四万。
我爹在家种苞米，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
就这点钱，还想过个好年。
烟抽到一半，大勇突然开口了。
"铁柱，我看抖音上有人骑摩托从广东回**。"
"嗯。"
"云南到辽宁，也就三千来公里。"
我抬头看他。
他没看我，眼睛盯着窗外。
"我有辆摩托。老郑那还有辆要卖的，五百块。"
我把烟掐了。
"你疯了？三千公里骑摩托？到了东北零下二十度，你想冻成冰棍？"
"火车票黄牛要两千。五百块买辆摩托，油钱满打满算五六百。省一半的钱。"
我张嘴想反驳。
但他说的每个字，都踩在我的穷根上。
两千块。
够我妈吃半年的药了。
沉默了很久。
我站起来。
"去找老郑。"
大勇也站起来，嘴角挤出一丝极淡的笑。
就这么定了。
腊月二十七一早，我们出发。
两辆破摩托，后座绑着编织袋，里面塞了换洗衣服、方便面、充电宝，还有大勇**爱吃的云南鲜花饼。
工友们站在出租屋门口看我俩发动车。
老郑喊了一嗓子："铁柱！大勇！你俩真虎啊！"
我戴上头盔，回头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东北爷们儿！怕啥！"
发动机轰的一声响。
两辆摩托一前一后，汇入了昆明清晨的车流。
出城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片待了三年的工地。
塔吊还在转，工棚铁皮顶上反着太阳光。
我没回头。
往北。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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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从昆明出发，走沪昆线方向，第一天骑了四百多公里。
**疼得不是自己的，两条腿灌了铅似的。
晚上在曲靖找了个三十块钱的小旅馆，两个人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继续走。
进了贵州地界，山路开始多起来。
弯连着弯，坡接着坡，有时候一侧就是悬崖，看一眼腿都发软。
大勇骑在前面，稳得很。
他这人话少，但骑车是一把好手。
我跟在后面，死死盯着他的尾灯。
下午三点多，到了贵州一座跨江大桥。
桥面不宽，两侧是铁灰色的栏杆，底下是两百多米深的峡谷。
我正低头看仪表盘上的油量，大勇的车突然猛地一刹。
我差点追尾，急打方向盘，歪歪扭扭停住了。
"大勇***的——"
骂到一半，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桥栏杆外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红色羽绒服的姑娘。
她双手反握着栏杆，整个人悬在外侧，脚下踩着不到二十公分宽的水泥沿。
风很大。
她的头发被吹得遮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