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知道点什么又不敢说，跟锯嘴葫芦似的。"
我看着周嫂的背影，没说话。
她知道的比她说的多。
但她怕。
不急。总会有让她开口的时候。
一周之内，刘桂兰拿着那张黑卡消费了十二次。
第一笔，翠金珠宝城，三万八，买了一套金项链金手镯。
第二笔，城中央商场，两万六，给许浩买了两身名牌西装。
第三笔，家具城，五万三，买了一套真皮沙发和一张双人床，说是给许浩婚房用的。
**笔，陈诗琳带着刘桂兰去了市里的婚纱店，选了一件定制婚纱，标价八万。刷的时候POS机响了一声，顺利通过。
刘桂兰从此对那张卡的态度，就像对菩萨一样虔诚。
她逢人就炫耀。
"我家浩浩有出息了，朋友给了一张贵宾卡，额度高得吓人。"
朋友给的。
她连"许夏"这两个字都懒得提。
我住在镇东头一间月租三百块的出租屋里，就是许夏住过的那间。
房东没清理，墙角还有许夏留下的痕迹。
墙上贴着一张日历，上面用圆珠笔画了很多圈。
我数了一下。画圈的日子集中在每个月的二十号到二十五号之间。
方小鹿告诉我，那是许夏每个月去诊所复查的日子。
"你姐本来就有肾上面的毛病，需要长期吃药。她攒的那五十三万里有一大半是留着做透析用的。"
"后来被刘桂兰拿走了，她就再也没去过医院。"
我在出租屋里住了一周，白天在方小鹿的卤味摊帮忙，晚上整理许夏留下的东西。
许夏的东西很少。
两件换洗的旧衣服，一双断了带子的凉鞋，几本从旧书摊上买的言情小说，记账本，没寄出的信。
还有一个塑料文件袋，里面装着她的***和一张出院小结。
出院小结上写的是"肾脏摘除术后"，没有主刀医生签名，没有医院盖章，日期是半年前。
我把出院小结拍了照片，发给了加密通讯软件上的一个***。
对方回复很快：材料已收到，正在深查。
这天傍晚，方小鹿来找我。
她一进门就拍桌子。
"许家那个刘桂兰疯了吧！今天在菜市场当着三十几个人的面说，许夏命短是因为前世不积德，投胎到许家就是来还债的。她说她养了许夏五年，许夏欠她的永远还不清！"
方小鹿气得脸都红了，拿围裙擦手的动作又快又使劲，像是在擦刀。
"还说许夏那颗肾是自愿给的，说许夏临死之前感谢她养育之恩，含笑而终。含笑而终！她怎么不说许夏是咬着枕头疼死的！"
我坐在床边，手里转着许夏的记账本。
"她在菜市场说的？"
"在菜市场中间那个大空地上，一帮子人围着她听。她穿了件新买的貂绒大衣，脖子上挂着金项链，手上三个金戒指，显摆得跟暴发户似的。"
"卡里的钱她花了多少了？"
方小鹿伸出一只手，五根指头全张开。
"听说已经快五十万了。买了首饰，买了衣服，还给许浩那间婚房**装修了。她到处跟人说她家条件好了，有贵人帮衬。"
贵人帮衬。
她拿着我给她的卡，花着每一笔都在叠加的债务，还觉得自己遇到了贵人。
我翻开记账本，看了一眼许夏在"浩浩婚房"那四个字旁边写的那个"疼"字。
笔迹歪歪斜斜，力气很轻，像是快撑不住了才写下的。
"方小鹿。"
"嗯？"
"你帮我个忙。明天去菜市场的时候，跟周嫂说一句话。"
"说什么？"
"就说：许夏做手术那天，诊所门口的监控还在。"
方小鹿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照着说就行。"
她看了我两眼，到底没多问，嘟嘟囔囔地走了。
我关上门，坐在许夏坐过的床沿。
窗外是小镇的夜，路灯昏黄，远处有狗叫声。
许夏曾经在这张床上，一个人挨了多少个这样的夜晚？
我拿起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是从加密通讯软件上收到的。
一份诊所的手术记录，字迹潦草，纸张发黄。
手术项目写的是"肾脏摘除术"。
**方式那一栏，写着两个字。
局部。
局部**。
也就是说，许夏在被割肾的时候，是清醒的。
她能感觉到刀子切开皮肤、切开肌肉、切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