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野林猎杀·反杀。------------------------------------------：野林猎杀·反杀。，门还没关上，一支银箭擦着我耳朵钉进了门框。箭尾还在颤。。是要命。。第二支箭从窗户**来，打碎了床头的花瓶。水溅一地，碎片扎进小腿。疼。顾不上。——十几个人的。刀出鞘的声音，嗡嗡地回响。。不是怕冷。是怕被认出来。这座城堡里，想杀我的人不止一拨。。三楼，跳下去腿会断。但不断腿就丢命。，抓住窗沿，松手。，左脚踝“咔”了一声，疼得我眼前发黑。咬牙站起来，一瘸一拐往花园深处跑。：“她跑了！追！”。我钻进去，蹲在泥地里，把呼吸压到最低。，滴在落叶上，啪嗒、啪嗒，像心跳。我把斗篷下摆塞进嘴里咬着。不是怕叫。是怕血滴的声音被人听见。。“搜！大长老说了，活的死的都行，但血必须拿回来。”
“她一个废物，跑不远。”
“别废话，找！”
脚步声远了。我没动。
等了十几秒，确认他们走远了，我才慢慢站起来。左腿使不上劲，全靠右腿。扶着树，一步一步往花园北面挪。
北面有一道矮墙，翻过去就是城堡外面的野林。野林很大，天黑进去像撒把沙子进海里，捞不着。但问题是——他们也知道。
我翻过矮墙时，最后一个动作拉到脚踝，疼得我差点叫出来。靠在墙上喘了三秒，然后滚进野林。
林子里地更烂。落叶烂泥，一脚下去没到脚踝。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不敢停，不敢回头。
每跑一步，脚踝像被刀剜。
跑了一刻钟。前面有光了。不是月光。是火把。
七八个人站在林间空地上，火把把脸照得通红。领头的是个女人，银白长裙，三串珍珠。
维罗妮卡。
她站在空地中央，端着杯酒，红色，在火光里像血。
“你来了。”她笑了，“比我想的慢。”
我没说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但腿不听话。
“你以为你能跑掉？”她朝我走来，靴子踩在落叶上，声音很轻，“你不知道？这座城堡方圆十里，全是我们格雷家族的地。”
“你爹不管你？”
“我爹？大长老？他老人家现在应该在书房喝茶吧。”
“他不会让你杀我。”
“为什么？因为你碰了那个废物狼王，他不疼？因为预言说你的血能救他？”
她走到我面前，低头看我。
“塞西莉亚。你听好了。救不救他，不关我的事。但你不能活着。”
“为什么？”
“因为预言后面还有一句话。”她蹲下来，凑近我的脸，“格雷家族的诅咒，必须用圣血继承者的命来解。如果你先死了，那预言就破了。他死定了。”
“你要他死？”
“我不要他死。”她笑了，笑得很甜，“但我更不要你活着。”
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动手。”
七个黑衣人冲出来。刀亮出来，银白刀刃在火光里闪。
我不是战士。没有狼形，没有武器，左腿废了。但我有三样东西他们没有——二十年被人踩在泥里练出来的忍耐。二十年假装顺从练出来的观察力。和一条烂命。
他们冲上来的第一刀，我没躲。不是不想，是腿不答应。刀尖划过我肩膀，血喷出来。疼。但我的手没闲着——抓住他的手腕，往旁边一拽，他的刀**了旁边一个人的肚子里。
那人惨叫，倒地，抽搐。
“她——”剩下的人愣了一下。
就这一下。我转身，用没受伤的那条腿跑。不是往空地外面跑，是往里跑——往维罗妮卡的方向跑。
她惊了，往后退，踩到树根，摔倒。
我扑上去，一只手掐住她脖子，另一只手摸到她头上的发簪，拔下来，尖头抵着她喉咙。
“别动。”我说。
声音不大。但全场停了。
“放开她！”领头的黑衣**喊。
“你们退后。”
“你疯了？你知道她是谁吗？”
“我知道。”我盯着维罗妮卡的眼睛，她的睫毛在抖，“格雷家族的大小姐。格雷大长老的亲女儿。她要是死在这，你们谁都交不了差。”
领头的黑衣人咬了咬牙，没动。
“退后。”我说。
他没退。
我把簪尖往肉里送了半分。一滴血顺着维罗妮卡的脖子往下流。
“退后！”她尖叫。
他们退了。
“站起来。”我掐着她脖子把她从地上拽起来，“送我出林子。”
“你跑不掉的。”
“那就一起死。”
我们走了大约半里地。维罗妮卡走在我前面，我一只手掐着她脖子，一只手握着簪子抵着她后颈。身后的黑衣人跟着，不远不近。
前面突然亮了。不是火把。是银白色的光。
从林间空地中央发出来的，像有人在那里点了盏灯。
我停下脚步。维罗妮卡也停了。黑衣人也停了。
空地中央，站着一个人。银白色长发，深灰色眼睛，暗红色礼服。
达米安。一个人。没有随从，没有武器。月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放开她。”他说。
声音不大。但空气在抖。
维罗妮卡在他面前，腿开始打颤。不是冷。是他身上的威压——狼王的威压。
我松开手。
她踉跄着跑过去，扑到达米安面前，“达米安，她要杀我——”
“闭嘴。”
他没看她。他的眼睛盯着我。
我没跑。不是因为跑不了。是因为我看到他的左手了。左臂袖子卷着。那条黑色的诅咒，昨晚刚到肩膀，现在已经过了肩膀，往脖子上爬了。
他的时间不多了。
“达米安。”
“别说话。”
“你的诅咒——”
“我说了别说话。”
他向黑衣人走去。每一步，脚下的落叶都被气浪掀飞。
领头的黑衣人后退一步。“狼王，我们是奉大长老——”
“谁的命令都不行。”
他抬手。没有变身，没有兽化，只是抬了一下手。领头的黑衣人飞了出去。撞断一棵树，落在灌木丛里，没动静了。
剩下的人全跪了。不是主动跪。是被威压压跪的。
达米安没有看他们。他走回我面前，低头看我。
“你知道今晚有多危险？”
“知道。”
“你知道他们要杀你？”
“知道。”
“那你还一个人跑出来？”
“因为那时候你不在。”我说，“现在你在。”
他愣住了。三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按在我肩膀上。血还在那里流，他的手沾上了我的血。
他的手烫了一下。不是烫伤，是金色光闪了一下。诅咒退了一寸。
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我。
“你的血——”
“知道。不用再说。”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弯腰，一只手搂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托住我的腿弯，把我抱起来。
“你干什么？”
“送你回去。”
“我自己能走——”
“你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走什么走。”
维罗妮卡在后面喊：“达米安！她刚才差点杀了我！”
他没回头。“你没死。”
“可她——”
“她也没死。”他抱着我穿过空地，“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不答应！”
达米安停下脚步。没回头。只说了四个字。
“那你**。”
维罗妮卡的脸色，白得像纸。他说到做到。我知道。她也知道。
回到城堡，达米安把我放在他的床上。不是那间空卧室。是他的房间。壁炉烧着火。墙上挂着剑和盾牌。桌上摊着没写完的信。
他去拿药箱，回来时看到我盯着墙上的剑。
“喜欢？”
“不会用。”
“我教你。”
他蹲下来，把我的裤腿卷上去。脚踝肿得发紫，像个发面馒头。他的手很烫，按上去疼得我倒吸冷气。
“忍一下。”
“不用忍，我已经在叫了。”
他嘴角弯了一下，没笑出来。上药的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今晚的事，不会再发生。”
“你说不算。维罗妮卡的靠山不是你，是你爹。”
“我爹？”
“大长老。他给了我三天，要我决定要不要献祭。”我看着他的眼睛，“三天后，如果我说不，契约上写得清楚——强制征用。”
他的手动了一下。药瓶差点掉。
“他不会。”
“他会。”我说，“他是你爹，也是格雷家族的大长老。你的命是家族的事，不是他的事。”
他沉默了很久。窗外月亮从惨白变成了暗红。血月又深了一分。
“塞西莉亚。”他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
“你说一起找第三条路。”
“我说了。”
“我信你。”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下次再遇到今晚这种事，”他的声音很低，“跑。不要回头。不要管我。”
“那你呢？”
“我死不了。”
“骗谁呢。”我看着他脖子上蔓延的黑色诅咒，“你只剩不到一个月了。”
他没说话。火一跳，墙上的影子跟着晃了一下，像他随时要扑过来。
“达米安。”
“什么？”
“你的诅咒，真的只能用我的血解吗？”
“预言是这么说的。”
“那预言有没有说，我的血为什么能解你的咒？”
他看着我，没回答。
“我去翻过古书。”我说，“千年前，女皇封印狼神的时候，用的是‘圣血之契’。解咒需要同源的血脉。你的诅咒是格雷家族欠的债，我的血是女皇留下的钥匙。”
“所以？”
“所以这不是‘你的诅咒需要我的血’。这是‘你们家欠的债，该还了’。”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敌意。是壳。
“你来还？”
“我来讨。”我说，“债是你们家欠的，但你不用一个人扛。”
窗外，血月又红了一分。远处，暗月城堡的尖顶上，一只乌鸦落下，眼睛是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