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消失的老秦人------------------------------------------“始皇帝虽自负，但确有自负的资本。他在之时，哪怕民力已被催逼到了极致，却仍能做到天下无事。” “但他忘了，他是始皇帝嬴政，千古一帝的始皇帝嬴政。不是每个人都有他的能力，当他去后，他的后代子孙，有没有这个威望，这个能力，掌控如此局面。不信看看杨广就清楚了，这种局面下控局有多难。咳咳咳！”刚刚还在讥笑秦朝的杨广，差点被一粒葡萄呛死，这真是躺着都中枪。“天幕你什么意思，评点秦朝就评点秦朝好了，有事没事扯上寡人，这是何故。但凡始皇帝没有如此自负，将这些工程一个个分开来做，大秦也不至于二世而亡。当然若只如此，便是六国余孽起兵，最多也就重回战国之局，还不足以灭秦。秦之伟大，在于一统；秦之灭亡，也缘于一统。缘于一统？”嬴政神情恍惚，口中喃喃，“一统怎么会让大秦灭亡。始皇帝格局远大，要的是真正的大一统，这从他统一文字，度量衡之上就能看出。扫平六国的他，要想实现真正的大一统，其实也简单，就是抹平六国存在的痕迹，大秦子民一视同仁。做不到此点，何谈真正大一统。朕如此做，错在哪里？”嬴政凝注天幕，他要一个答案。“始皇帝的做法完全正确，这也是他能成为千古一帝，被后世广泛认同的最主要原因。但若是当时的大秦，由于他太过自负，事情做得太急了。《史记》记载，始皇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以为钟鐻，金人十二。”
“史记说的可是天下之兵，而非六国之兵，大家猜猜这天下之兵，包不包括老秦人的兵器？”
“北疆、南越、骊山、咸阳，那些动辄十万计的巨大工程中，又有多少民夫是老秦人？”
“于是乎一代老秦人，消磨于长城风雪，埋骨于骊山泥泞，枯槁于直道尘沙。”
“以至于六国余孽举兵，再没有了高歌秦风，从家中取出武器，慷慨而战的老秦人。”
“**入咸阳，只是约法三章，便尽收人心。那可是咸阳，老秦人百年的都城，若非大秦已尽失民心，桀骜的秦人又岂会如此。”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血不流干，誓不休战。”
天幕画面中一队队大秦锐士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那“风！大风！”的呼喊终至不闻。随着他们的消逝，一面秦字大旗在烈焰中倾倒，便如曾经六国旗帜一般。
天空中响起苍凉音乐，王鹤的声音带着无限的感慨。
“就这样曾令六国胆寒的老秦人消失在历史之中。”
“这便是老秦人消失之谜。”
“原来如此……”嬴政踉跄了一步，整个人似乎被抽走了灵魂，口中喃喃。
“秦的二世而亡，是多种因素共同造成的结果。”
“但其祸根都能追到始皇嬴政的自负之上，因为自负他想求长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突然殒命。”
“因为自负，他不立后，不立太子，这是秦国在其死后陷入了动荡的根本原因。”
“因为自负，在未完成六国消化时，同时上马多个大型工程，还不断对外用兵，非但影响了同化六国的速度，还丢了老秦人的支持。”
“若始皇帝能多活十年，让这些工程有机会完工，让天下能有休养生息之机，让他能从容安排继承者，天下恐怕会有不同。”
“可惜的是，历史没有如果。秦皇大一统的努力与心血，最终却为**做了嫁衣裳。自此之后，天下没有了老秦人，楚人，赵人，而只有一汉抵五胡的**。”
“当然，那就是另一个热血沸腾的故事了。”
“秦亡于始皇的自负，他自认能掌控一切，却既没能消化六国，又丢了老秦人的基本盘。”
“用现在的话来说，这便是步子迈得太大，扯到了蛋。”
“对了，关于引发这一切的起点，始皇嬴政的突然暴毙，后世有个猜测，认为这与他服食的方士丹药有直接关系。”
嬴政闻言，倏然转头，冰冷的目光刺在徐福身上。
刚刚听到始皇帝突然亡故，还想劝说始皇多服丹药，注意身体的徐福。此时已经全身瘫软，委顿在地，口中大呼求饶。
“陛下明鉴！陛下明鉴！我只是寻访仙药，从未献丹。”
“来人，将徐福押下去，并将那些方士，一并收押。”
嬴政厌恶的挥挥手，早有几个武士将徐福拖了出去。
嬴政只待看完点评，再来决定如何处置这些方士。
“陛下。”李斯上前一步，肃容劝道，“仙人说得固然没错，历史没有如果。但如今这些事提前曝出，对于我们来说，却还不是历史，我大秦还有逆天改命的机会。”
嬴政不愧是横扫六国的始皇帝，短短时间内，情绪已然平复。
“赵高。”
“老奴在。”
“去查，那子婴是谁，朕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儿子。大秦二世而亡，便亡于他手，朕要知道，朕死之后，江山怎么会落到子婴手上。”
“是。”赵高点头应是，不敢有半点违逆。
“李斯。”
“臣在。”
“令扶苏与蒙恬，返回咸阳，兵权转交王离。”
“令赵佗率兵十万，北返咸阳。”
“长城，直道不能停，阿房宫……”说到这里，默然片晌，嬴政方才开口，“阿房宫，皇陵先停下吧。”
“陛下，皇陵是不是……”李斯出声劝道。
“你听命便是，秦若二世而亡，伍子胥能做的事，六国余孽便不能做？朕怕皇陵再好，也睡不安稳。”
“再有，除陈胜吴广外，还有那个捡了便宜的**，朕要看到他的头颅。”
“遵旨。”李斯领命。
嬴政背负双手，凝望苍天，天命既已被他所知，那二世而亡之事便再不可能发生。
“听到朕的大秦二世而亡，六国余孽怕要按捺不住。朕倒要看看，谁会第一个跳出来。”
靠着石头的泗水亭长刘季，猛的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脖子后边凉嗖嗖的。
“奇了怪了，”刘季抬头望着高悬空中的烈阳，“大热天的，这是怎么了。”
刘季揉了揉鼻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有些羡慕的道，“想不到大秦二世而亡了，那个叫**的运气忒好，若去投奔于他，也不知能不能看在同姓份上将我收留。”
“那我刘季说不定也能有飞黄腾达的一天。”
天幕中，王鹤的声音传来。
“千古一帝第一位，祖龙嬴政点评完毕。第二位点评的同样是位满是争议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