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胭脂风波------------------------------------------，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安稳。，嬷嬷们也对她客气。她每天做点心、端茶倒水、陪老夫人说话，偶尔去花园走走，日子平淡但踏实。青禾跟她熟了，没事就跑来聊天，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林晚嫌她吵，但心里是高兴的——在这个谁都不认识的古代，能有个说话的人不容易。。他看她的那一眼。不是扫一眼，是停了一下。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记得，也许是因为他帮了她，也许是因为他看她的眼神不像看陌生人。但她告诉自己别多想——她是老夫人身边的丫头，他是沈府的公子。隔着不知道多少层台阶。这要是部剧，弹幕肯定在刷“门不当户不对，*e预警”。她不想当悲剧女主。，老夫人的药膏用完了。“林晚，你去库房取一瓶来。”老夫人靠在榻上，**太阳穴，“老身这几天头疼，常用的那个药膏，红色瓶子的。是。”林晚放下手里的针线，应声去了。，常年上锁。林晚拿了钥匙开了门，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架子。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有瓷的、有玉的、有琉璃的，标签上写着各种药名。，有些字她认得，有些认不全。繁体字对她来说还是有点费劲——脑子里有认字的画面，但不太确定。她在现代的时候，认繁体字全靠猜，猜对了是运气，猜错了是常态。有一次她猜“憂鬱”两个字，猜了半天，最后查了字典才知道是“忧郁”，她当时就说：“这字谁发明的？故意的吧？”，上面写着“玫瑰什么膏”。后面那个字太潦草，认不出来。她想，玫瑰是美容养颜的，大概是药膏吧。老夫人说红色瓶子的，就这个了。，锁好库房，把钥匙还给嬷嬷，一路小跑回到老夫人院子。“老夫人，药膏取来了。”她把瓷瓶递给嬷嬷。，打开盖子一看，脸一下子绿了。“这不是药膏！这是胭脂！”，整个人僵在原地。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完了，社死了。这次是大型社死现场。“老夫人，我——”
“你不识字？”老夫人看着她，语气不是生气，更像是意外。
“认得一些。”林晚低下头，脸涨得通红，“但不是全都认识。”
老夫人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长辈看晚辈做错事时无奈的、带着包容的笑。她摇了摇头，把胭脂放在一边。
“你这丫头，不识字怎么行？”
林晚愣住了。她以为会被骂，至少会被说几句。老夫人却笑了。这老**心态也太好了吧？要是**，早就开始念经了，能从“你看看你”念到“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罢了，让嬷嬷去取吧。”老夫人转头对嬷嬷说，然后看向林晚，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先坐，别站着了。”
林晚没敢坐。
“让你坐就坐。”老夫人又笑了，“老身又不吃人。”
林晚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像一个犯错的小学生。脑子里在循环播放弹幕：“大型翻车现场你不识字怎么行社死就在一瞬间”。
“你以前在家，没读过书？”老夫人问。
“读过一些。”林晚老实说，“家父教过，但……后来家里遭了灾，就没再读了。”
老夫人点了点头。“以后让青禾教你。她是府里识字的丫鬟，教你应该够了。”
“多谢老夫人。”
林晚的眼眶有点热。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老夫人没有怪她。她在现代的时候，老板骂过她，老师骂过她，连外卖小哥都骂过她。但在这里，一个陌生的老夫人选择了包容。她心想：老夫人，你是我的神。
老夫人看着她的样子，又笑了：“行了，下去吧。别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林晚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老夫人对嬷嬷说了一句：“这丫头，脸皮薄。”
嬷嬷笑了：“像公子小时候。”
林晚没有听到这段对话。她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她在想：公子小时候也脸皮薄？那个冷面公子？想象不出来。
青禾来给她送点心，看到她脸色不对，问：“姑娘，你怎么了？”
“没事。”
“你眼眶红了。”
“没有。”
“姑娘，你是不是在老夫人那里受委屈了？”
“不是。是我自己闹了笑话。把胭脂当成了药膏。”
“就这？”青禾笑了，“姑娘你也太好面子了。这算什么，我以前还把醋当酱油用过呢，嬷嬷骂了我半炷香。”
林晚被她逗笑了。
“我不识字。”她说，“在现代——不是，在我老家，我认识字的。但这里的字有些写法不一样，我认不全。”
“那简单，我教你。”青禾拍着**，“不是我吹，府里丫鬟中我认字最多。”
林晚看着她，心里暖了一下。“谢谢你，青禾。”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青禾走后，林晚躺在榻上，盯着天花板。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字认全。不能再闹这种笑话了。丢人丢一次就够了，两次就成笑话了。在现代社死还可以换城市，古代社死只能换频道——问题是她也没频道可换。
她不知道的是，当天晚上，锦年来给老夫人请安时，看到了桌上那盒被打开的胭脂。
他坐下来，目光落在那盒胭脂上，停了一下。
“这是什么？”他问。
“林晚那丫头拿错了，把胭脂当成了药膏。”老夫人笑了笑，“那丫头不识字，闹了个笑话。我已经让青禾教她了。”
锦年没有说话。他看了那盒胭脂一眼，然后端起茶，喝了一口。
“祖母，我让人从江南带了一套新的药膏，明日送到。”
“你有心了。”老夫人看着他的脸，“你倒是关心那丫头。”
锦年放下茶盏，没有接话。
锦年走后，老夫人对身边的嬷嬷说：“这孩子，最近往老身这里跑得勤了。”
嬷嬷笑着应道：“公子孝顺。”
“不是孝顺。”老夫人摇头，“他是来看那个丫头的。”
嬷嬷愣了一下。老夫人端起茶，慢悠悠地说：“也好。这孩子从小性子冷，难得有个上心的。”
窗外，锦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回到书房，打开桌案上的抽屉，拿出一本手抄的《千字文》。那是他这些天夜里亲手写的，每一页都密密麻麻标注了注音——拼音。他翻到第一页，看了一会儿，又合上。她需要认字。他不能亲自教，但他可以帮她。他把《千字文》放进一个素色的盒子里，放在桌上。明天让暗卫送过去，不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