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于末法悟道,一剑横推九千州  |  作者:清衫客行  |  更新:2026-06-02
荒城血月------------------------------------------,嘴里全是土腥味。,半边身子埋在碎骨和烂布中间,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每吸一口气都像吞了一把碎铁渣。他撑起手臂,掌下按到一截发黑的小臂骨,骨头脆得像枯柴,一压就碎成几段。。,月光洒下来像泼了一层锈水。城里的建筑轮廓被这层红光泡着,瓦檐、墙头、旗杆全都染成暗褐色,远远看去像一座泡在血里的废城。,膝盖发软,右腿踩到一块松动的人头骨,骨碌碌滚下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破了大半,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细密的裂纹,像干裂的河床,裂纹里透着一丝极淡的金光。。,丹田里确实有一股力量在涌动,比之前在剑冢时强了不止十倍。但那力量每流转一圈,经脉就像被钝刀刮过一遍,疼得他额头冒汗。更糟的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失——不是灵气,是比灵气更根本的东西。。,谢渊反倒没多大反应。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活不长,在剑冢那种地方能熬到十七岁已经是赚了。但现在不一样,他体内那枚碎虚剑种像一头永远喂不饱的野兽,每次动用力量都要啃一口他的命。,脚下全是碎骨和破布片,有些骨头还带着没烂干净的肉丝,气味冲得人眼睛发酸。荒城的城墙就在前面,城门大开,门口站着两个穿铁甲的守卫,甲片上全是锈迹,手里拄着长枪,枪尖已经钝了。,两个守卫看了他一眼,没拦。,唾沫落地就变成一小团黑气,散在红月光里。另一个守卫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着,像是几天没睡过觉。,但两边铺子大半关着门,门板上贴着褪色的符纸,纸上的朱砂已经发黑。偶尔有一两家开着门,门口蹲着人,眼神空洞,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群等着天亮的活尸。,闻到一股血腥味。,是新鲜的,还带着热气的血。他顺着味道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个小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柱子上绑着一个人。
那人已经死了,胸口被剖开,肋骨外翻,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石柱下面围了一圈人,全都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嘴里念念有词。红月光照在他们背上,每个人的影子都缩成一团,像被什么东西压扁了。
血月祭。
谢渊在剑冢里听老剑奴提过这个词。末法时代灵气枯竭,有些城池会定期用活人献祭,从天道裂缝里换取一丝微薄的灵气。献祭的人越多,换到的灵气越浓,但换来的灵气只能维持几天,然后就要继续献祭。
他转身离开广场,往城中心走。他需要吃的,也需要搞清楚自己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城中心有一座三层石楼,楼顶挂着一面破旗,旗上绣着一条褪色的龙。楼门口排着长队,全是些面黄肌瘦的人,手里端着碗或捧着破罐子,等着领粥。谢渊排在队尾,前面是个佝偻的老头,老头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笑,嘴里只剩两颗黄牙。
“新来的?”老头声音沙哑。
谢渊点头。
“运气不好啊,赶上血月祭。”老头缩了缩脖子,“城里已经连祭了三天,死了九个人,灵气才换来那么一丝丝,连棵草都养不活。城主说还得再祭三天,凑够十八个人,才能换到够全城用半年的灵气。”
谢渊没接话,目光扫过队伍前面。石楼门口站着几个穿黑衣的修士,腰上挂着令牌,令牌上刻着一条盘起来的龙。
龙血宗。
他脑子里闪过昏迷前最后一幕——剑冢上空那道血色流光,还有老剑奴被斩断的手臂。龙血宗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剑冢附近?那道血色流光又是什么?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老头又开口了:“小伙子,你身上有伤?”
谢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裂纹,没说话。
老头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追问。
粥棚终于开了,一股稀薄的米香混着焦糊味飘出来。排队的人往前涌,谢渊跟着人群挤到门口,刚伸出手去接粥碗,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喊了一声:“抓住她!”
谢渊回头,看到街道尽头一群人正在追一个女子。那女子浑身是血,怀里死死抱着一个东西,跑得踉踉跄跄,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追她的人有七八个,为首的是个穿黑袍的中年修士,腰上挂的令牌比其他人多了一圈金边。
女子跑到广场中央,脚下被一块翘起的石板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出去,怀里的东西滚落在地——是一卷泛黄的兽皮卷,卷轴边缘烧焦了一半。
她扑过去把兽皮卷重新抱进怀里,但追兵已经围上来了。
黑袍修士拔出腰间的刀,刀身泛着暗红色的光,那是用血炼过的痕迹。他走到女子面前,刀尖指着她的脸:“姜雪棠,把丹方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女子抬起头,脸上全是血污,但眼睛亮得吓人。她死死盯着黑袍修士,嘴角扯出一个笑:“你们龙血宗为了这卷丹方,灭了我丹霞宗满门,现在还想让我交出来?”
黑袍修士没跟她废话,抬手就是一刀。
刀光落下的时候,谢渊本来没打算动。
他不想管闲事。这世道,管闲事的人死得最快。他连自己能不能活过明天都不知道,哪有工夫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但那个叫姜雪棠的女子突然转头,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他身上。
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根**进谢渊耳朵里:“你体内的剑种叫碎虚,对不对?”
谢渊脚步顿住了。
“你每次用它,都会损耗寿元。”姜雪棠嘴角的血往下淌,滴在怀里的兽皮卷上,“我知道怎么解决。”
黑袍修士的刀停在她脖子前一寸,转头看向谢渊,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手臂的裂纹上。他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剑冢的气息……你就是那个从剑冢里逃出来的小子?”
谢渊没回答。
黑袍修士挥了挥手,身后几个修士立刻转向谢渊,手里的兵器全都对准了他。“正好,省得我再去剑冢找你。宗主说了,剑冢里跑出来的东西,一个都不能留。”
谢渊站在原地,右手慢慢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截断剑的碎片,是他从剑冢里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剑片只有巴掌长,边缘锋利,上面还沾着老剑奴的血。
姜雪棠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谢渊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裂纹,又看了看那卷烧焦一半的兽皮卷,最后把目光落在黑袍修士脸上。
“你说你知道怎么解决寿元反噬?”他问姜雪棠。
姜雪棠点头。
谢渊沉默了两秒,然后拔出了那截断剑碎片。
碎片出鞘的瞬间,他体内那枚碎虚剑种猛地一震,经脉里的灵气像被点燃的**,轰然炸开。他手臂上的裂纹骤然扩大,金光从裂纹里透出来,照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黑袍修士脸色一变,刀锋一转,朝谢渊劈过来。
谢渊没躲。
他抬起手中的断剑碎片,迎着刀光劈了过去。
两件兵器撞在一起的瞬间,谢渊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寿元像水一样流走,顺着经脉涌入剑身,再从剑尖喷薄而出。那道剑气是透明的,带着一丝淡淡的金色,劈开空气的时候发出一种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
黑袍修士的刀断了。
剑气余势不减,从他肩膀斜着劈下去,连皮带肉切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血喷出来溅了一地。
黑袍修士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捂着伤口的手全是血。他身后的几个修士全都愣住了,没人敢上前。
谢渊站在原地,手里的断剑碎片还在微微发颤。他喉咙一甜,一口黑血涌上来,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寿元又少了三年。
他感觉得到,那种流失感比上次更清晰,像有人在他身体里划了一道口子,生命从口子里一滴一滴往外漏。
姜雪棠从地上爬起来,抱着兽皮卷走到他身边,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你还能走吗?”
谢渊擦掉嘴角的血,点了点头。
“那就跟我走。”姜雪棠转身往巷子里跑,脚步依然踉跄,但速度不慢。
谢渊跟在她身后,身后传来黑袍修士的怒吼:“封锁全城!别让他们跑了!”
两人钻进巷子,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一座废弃的院子。院子里长满了枯草,一口水井立在正中央,井沿上长满了青苔。姜雪棠走到井边,伸手在井沿内侧摸了几下,摸到一个凸起的石块,用力一按。
井底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井壁内侧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姜雪棠回头看了谢渊一眼:“下来。”
她率先钻了进去。
谢渊站在井边,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口——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他没有犹豫太久,弯腰钻进井壁的裂缝,顺着石阶往下走。
石阶很长,越往下越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谢渊摸着墙壁往下走,墙壁上全是**的青苔,指尖碰到一些刻痕,像是某种符文。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出现一点亮光。
姜雪棠站在一个石室里,手里举着一根火折子,火光照亮了四周。石室不大,四面墙壁上刻满了符文,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她点燃油灯,灯光昏黄,***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渊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然后看向姜雪棠:“你怎么知道我体内的剑种叫碎虚?”
姜雪棠把兽皮卷放在石桌上,慢慢展开。卷轴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图案,中间有一幅画——一个人握着一柄剑,剑身裂开,裂痕里透出金光。
她指着那幅画:“因为三百年前,剑帝就是用碎虚剑道劈开过天道一次。”
谢渊盯着那幅画,瞳孔微微收缩。
姜雪棠抬起头,火光映在她脸上,血污下面的表情很平静:“你以为碎虚剑种是剑冢里随便捡到的?它是被人故意埋在那里的,等着你去取。”
石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谢渊站着没动,手里的断剑碎片握得很紧。
姜雪棠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低头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玉印,放在石桌上。玉印通体赤红,表面刻着一座丹炉,炉口冒着火焰形状的纹路。
“丹霞残印。”她轻声说,“我丹霞宗镇派之宝,记载了末法时代的真正起源。”
谢渊的目光从玉印上移开,落在她脸上:“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姜雪棠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一个人做不到。”
她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很复杂,有恨意,有不甘,还有一丝谢渊看不懂的东西:“我需要一个能劈开天道的人。”
火折子上的火苗跳了一下,灭了。
石室里只剩下油灯昏黄的光,照着两个人的影子,一左一右,各自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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