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寻草解哑毒，破尸堆藏线索------------------------------------------，天边泛出一抹惨淡的鱼肚白，乱葬岗的腐臭味裹着晨露，依旧呛得人胸口发闷，只是比深夜的阴森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沈砚辞靠在老槐树上，后背的伤口扯着疼，每喘一口气都像是有细针在扎，喉咙里的麻木感虽比昨夜轻了些，却还是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挤出几不可闻的气音，像破风箱似的，断断续续。，这哑毒不除，别说找苏怜漪算账，就连在沈府立足、保住性命都难。前世做法医时，跟着老中医学过不少草药知识，这种烈性哑毒的解法，她记得清清楚楚——喉咽草配蒲公英、马齿苋，既能解喉间毒性，又能消炎缓痛，而喉咽草就爱长在这种阴湿的尸堆旁，越是偏僻阴凉，长得越旺。沈砚辞咬着牙撑起身，浑身的骨头都在响，目光死死盯着乱葬岗的杂草丛，一点点排查过去。，锋利的草叶刮过她本就破损的衣衫，在胳膊、腿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渗出来的血珠混着泥泞，黏在皮肤上又*又疼。沈砚辞浑然不觉，指尖抚过一片又一片草叶，凭着记忆里喉咽草的模样和淡淡的药香分辨，避开那些开着诡异小花的毒草，终于在两具腐尸的缝隙里，找到了几株叶片翠绿、叶尖带点绒毛的喉咽草，叶片上还沾着晨露，看着格外新鲜。，将喉咽草连根拔起，轻轻抖掉根部的黑泥，又在附近找了些蒲公英和马齿苋，凑够了足够的药量。找了块相对干净、没有沾过尸水的石块，把三种草药放在上面，捡起另一块棱角锋利的碎石，一点点砸烂——力道不敢太大，怕溅到伤口，也怕把草药的汁液浪费了。砸成糊状后，她用指尖挑掉里面的泥土碎渣，凑到唇边，缓缓含了进去。，像吞了一把黄连，刺得喉间一阵灼痛，沈砚辞忍不住皱紧眉头，眼眶都憋红了，却硬生生没吐出来。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喉间的麻木感渐渐散了，原本发不出声的喉咙，居然能挤出几句微弱却清晰的话：“有效……真的有效……”声音还有些沙哑，却足够让她松了口气——至少，她能说话了，后续行动也能方便些。，又把剩下的药糊全部咽了下去，重新靠在老槐树上，闭着眼等药效彻底发作。趁着这个空档，她低头检查自己的伤口，肩背的刀伤经过昨夜草药的涂抹，已经不怎么出血了，只是伤口依旧狰狞，周围的皮肤还有些红肿。她目光扫过旁边一具相对完整的无名尸，小心翼翼地扯下对方身上一块没怎么沾过污渍的粗布，撕成窄窄的布条，咬着牙，一点点将伤口包扎紧实——指尖还有些发颤，却每一个动作都利落干脆，这是她多年做解剖、处理应急伤口练出来的本事，刻在骨子里。，喉间的麻木感彻底消了，虽然说话还有点沙哑，却已经能正常交流。沈砚辞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身上的疼还在，却已经不影响正常走路。她抬眼望向沈府的方向，眼底的寒意一点点沉了下来，指尖攥得发白——苏怜漪，我没死，我回来了。原主受的那些打、那些委屈，还有被灌哑毒、丢进乱葬岗的仇，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讨回来。，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一具被杂草半掩着的男尸。这具**和乱葬岗其他腐烂发黑的尸身不一样，腐烂得不算厉害，身上穿的衣衫虽然破旧，却能看出是官差的料子，领口处还绣着一枚模糊的印记，仔细一看，竟是银库小吏才有的标识。沈砚辞心里猛地一跳，常年做法医的敏锐让她瞬间警觉——这绝不是普通的无名尸，里面一定有猫腻。，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在尸身上的杂草，又从自己衣衫上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条缠在手上，避免直接接触尸身，开始仔细验查。**面色青紫，嘴唇发黑，一看就是窒息而死，最显眼的就是脖子上的勒痕——一圈细细的勒痕绕着脖子，边缘还算整齐，却有好几处重叠的印记，勒痕周围还有淡淡的青紫色淤血。沈砚辞指尖轻轻碰了碰勒痕，心里立刻有了数：这不是自缢。“自缢的勒痕不是这样的。”沈砚辞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坚定，“自缢是斜着一道，力道均匀，而且不会有重叠的印子，这道是绕着脖子勒的，力道忽轻忽重，还有重叠，分明是被人活活勒死，死后又被人伪装成自缢的样子，丢进这乱葬岗掩人耳目。”她又轻轻按了按勒痕的深浅，“凶手力气不小，勒的时候死者应该挣扎过，不然勒痕不会这么乱。”，死者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临死前还在挣扎。沈砚辞耐心地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指尖忽然摸到一点硬硬的东西——死者的指甲缝里，卡着一些银白色的碎屑，摸起来质地坚硬，还带着淡淡的光泽，不像是普通的碎银子，倒像是官银特有的纹路碎屑。她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在鼻尖轻嗅，没有杂味，干干净净的，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官银。，沈砚辞心里大概有了推测：这人多半是**银库的小吏，说不定是发现了什么官银相关的秘密，被人灭口了，死后又被伪装成自缢，丢进乱葬岗，就是为了掩盖罪行。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苏怜漪和张承业的勾结——他们两个人鬼鬼祟祟，会不会也和这官银失窃有关？这个念头一出，沈砚辞心头一沉，这具无名尸，说不定就是揭开更大阴谋的关键。，苏怜漪派来的杀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她不能在这里耗着。沈砚辞牢牢记住了这具**的位置，又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把死者指甲缝里的官银碎屑抠出来，裹在布条里，塞进衣襟内侧，贴身藏好——这是重要的线索，以后查案，迟早能用得上。做完这一切，她又快速检查了一遍四周，确认没有留下自己的痕迹，才慢慢站起身。，衣衫上沾满了泥泞和淡淡的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可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满是锐利和坚定。她扶着老槐树，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沈府的方向——她必须回去，回到那个让原主受尽折磨、差点丢了性命的地方。她要找到苏怜漪诬陷原主的证据，洗清原主的冤屈，还要查清这官银失窃案的真相，不管背后藏着多少人，不管有多危险，她都要把那些害过人的家伙，一个个揪出来，还世间一个公道。，离沈府不算太远，可沈砚辞浑身是伤，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她额头冒冷汗，走得格外艰难。一路上，她专挑偏僻的小路走，避开过往的行人——她现在这副模样，若是被人认出是沈府的小姐，难免会引起议论，传到苏怜漪耳朵里，就麻烦了。途中，她又顺手找了几株喉咽草，攥在手里，万一喉间再不舒服，也能及时缓解。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沈砚辞终于靠近了沈府的范围。她悄悄躲在路边的灌木丛后，探头往沈府大门望去，只见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家丁，双手叉腰，神色警惕，时不时四处张望——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苏怜漪特意安排的，就是怕她活着回来，坏了她的好事。
沈砚辞深吸一口气，正琢磨着怎么悄悄潜入沈府，目光忽然扫过不远处的荒草坡，瞬间顿住了——那道身影穿着沈府丫鬟的青布衣裙，梳着双丫髻，正弯腰在乱葬岗的边缘徘徊，时不时探头往里面张望，神色慌张又警惕，脚下还踢着杂草嘴里念念有词，看那样子，分明是苏怜漪派来的，专门探查她是不是真的死在了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