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浩宇的升学宴上。
婆婆拉着大孙子浩宇的手，笑得满脸褶子。
"恭喜浩宇考上大学，奶给你买了新手机和笔记本电脑。"
全家人都心知肚明，浩宇那个分数只够上大专，但没人戳破。
念念期待地看着奶奶。
"奶。"
婆婆回头瞟了一眼念念，脸上的笑立刻没了。
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往念念脚边一丢。
转身就招呼亲戚们入席。
"行了，没考上就别添堵了，快吃饭。"
念念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声音发抖。
"可我考了668分，全省前一百名。"
"你奶对你够好了，别不知足。"
老公**推了她一把，弯腰捡起地上的红包拆开。
五块钱。
我看着念念通红的眼圈。
拿出手机，取消了下个月给婆婆订好的体检套餐。
***出五块钱的时候，桌上的亲戚都看见了。
窃窃私语了几句，又继续给浩宇敬酒。
念念的嘴唇咬得发白，两只手搅在一起，指甲掐进了掌心。
我搂着她的肩膀，冷冷看着手足无措的**。
"妈，怕是拿错了吧。"
他的语气像在问，又像在求。
婆婆扭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少废话，赶紧坐下吃饭。"
我的牙咬得咯吱响。
***偏心从来没藏过。念念出生那天，婆婆在产房门口听说是女孩，扭头就走了。浩宇出生那天，她在医院走廊里放了一挂鞭炮。
而这个男人，永远只会和稀泥。
"丽秋。"
**死死拽着我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多少是爸**心意，一家人别太计较。"
念念也拉住我的手。
"妈，忍忍吧，我没事的，真没事。"
我低头看她。
668分，全省前一百名。填的是京华大学，录取通知书上却写着一所从没听过的学校。她拒绝了，宁愿落榜也不去那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这孩子明明是全家最争气的人，却站在这里缩着肩膀，连委屈都不敢说出声。
再看浩宇那边。考了个大专，抱着新手机新电脑被一群亲戚围着，大嫂王美凤替他夹菜，婆婆替他挡酒，**拍着儿子的肩膀满脸得意。
我不想再忍了。
甩开**的手，把那张五块钱的纸币从他手里抢过来，重重拍在婆婆面前的桌子上。
"妈，什么意思？同样是孙辈，您这碗水端得也太明白了吧。"
婆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脸立刻垮下来，用袖子擦眼睛。
"一家人，你算这么清干什么？是不是欺负我老了？"
我没让她把戏演完，直接打断。
"妈，从小到大，好吃的好玩的永远先紧着浩宇。过年您给浩宇买羽绒服买球鞋，念念连一双袜子都没收到过。浩宇在学校打架您说男孩子有血性，念念考了年级第一您看都不看。"
"念念考了668分，全省前一百名。您扔了一个五块钱的红包在地上。浩宇考了大专，您又是手机又是电脑。"
"您知道念念有多盼着您能夸她一句吗？"
"妈，您不就是欺负我和念念一直忍着不吭声吗？"
婆婆猛地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哭起来。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儿媳妇当着全家人的面给我下不来台！我不活了！"
大嫂王美凤把筷子一摔，站起来。
"浩宇是老**的根，是要传宗接代的！妈爱怎么给是她的自由，轮得着你这个外人指手画脚？"
二姑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静秋，不就几块钱的事吗？你至于吗？"
旁边的亲戚纷纷围上来。
"你这个媳妇怎么这么不懂事？"
"女孩子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考再高的分也是给别人家培养的，何必花那个冤枉钱。"
被宠了十八年的浩宇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阴阳怪气。
"婷婷妹妹考那么高有什么用？还不是没学校要。我好歹有录取通知书，她有吗？"
这句话像一根钉子钉进了念念的胸口。
她抬起头，声音哽咽，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奶奶，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从小浩宇做什么您都夸他，哪怕他抄作业您也说他脑子活。我哪怕拿了全市的竞赛一等奖您也不看一眼。您从小就说女孩子读书没用，说我早晚要嫁人是别人家的人。我也是您的孙女。凭什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