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就觉得你没那么多钱了，也就不闹了。"
这番话说得天衣无缝。
如果我不是陈娇娇，如果我没有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十年，我可能真的会信。
代持。
名义上换一下。
好一个名义上。
"燕燕，你知道法人意味着什么吗？"
"不就是个名字嘛。"
"法人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公司出了问题，法人要担着。"
陈燕燕眨了眨眼睛，笑了。
"姐，你的公司能出什么问题？十二家店呢，生意多好。你就是太操心了。"
太操心了。
她不知道我这十二家店背后有多少应**款没到，有多少供应商的尾款压着，有多少店面的租约马上到期需要重新谈判。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看到了表面的风光。
我没有拒绝她。
我说："我考虑一下。"
陈燕燕走的时候心情明显很好。
她在门口回头挥了挥手，说："姐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我嗯了一声。
门关上之后，我又拿起了手机。
方洁的消息进来了。
"查到了。马龙飞最近两周见了一个人。姓孙，做投资的。在江城有好几个小公司。我让人查了一下这个姓孙的底细，他不干净，专门找经营困难的小公司下手，用各种手段拿到控制权，然后掏空资产转手卖壳。"
我看完这条消息，又往下划。
方洁接着说："这个姓孙的，叫孙志远。我查了一下他之前做过的几个案子，手法都差不多。先在目标身边安插人，制造麻烦，逼对方让出公司控制权。然后把公司资产抽走，债务留下来，让接手的人背锅。"
我把手机放下。
闭上眼睛，深呼吸。
肋骨的断裂处传来一阵钝疼。
拼图拼上了。
刘翠花不是突然变聪明了。
是有人在背后教她。
马龙飞是陈燕燕的男朋友。孙志远是马龙飞找来的。孙志远教了刘翠花这一整套组合拳。开直播造**、逼我回家谈判、用亲情施压让我交出法**。
一环扣一环。
目标不是要我的钱。
是要我的公司。
我在病床上躺了一个下午，什么也没干，就盯着天花板看。
傍晚的时候，赵律师来了。
他是我合作了三年的法律顾问，四十出头，戴眼镜，话不多，每句话都有分量。
"情况我了解了。"他在我床边坐下来，翻开一个文件夹，"你的意思是？"
"你先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我名下一共有三家公司。做餐饮的是娇记餐饮管理公司。另外两家，一家是做供应链的，一家是做品牌授权的。"
"对。这三家我都帮你注册的。"
"我要做一些调整。"
赵律师推了推眼镜。
"什么调整？"
"把核心资产从餐饮公司里剥离出来。"
赵律师的手指在文件夹上停了一下。
"你想把餐饮公司做成空壳？"
"不是空壳。"我说，"是一个看上去还在正常运营、但实际上利润和现金流都已经转移了的公司。"
赵律师沉默了十秒钟。
"你想让人接手这个公司。"
"对。"
"接手的人，会发现自己接了一个大坑。"
"她不会发现。她什么都不懂。"
赵律师看着我的眼睛。
"多大的坑？"
"大到她永远爬不出来。"
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赵律师已经走了。文件夹留在我枕头底下。
里面有一份我让他提前拟好的东西。
法人变更协议。
一份措辞非常专业、条款极其复杂、真正的杀招藏在第十七页附件三里面的法人变更协议。
附件三的大意是：新任法人自愿承接原公司名下的一切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已发生的应付款项、未到期的合同违约金，以及第三方追偿**的转移。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谁签了这份协议当了这家公司的法人，原来公司欠的所有钱，就自动变成了这个人名下的债。
我已经提前把一些账面上做得干干净净的债务安排好了。
有一笔三百万的设备采购尾款，合同上写的是娇记餐饮的名字。
有一笔供应商的退货补偿金，挂在应付账款里，两百万。
有一整年的店面租金**金，加上违约条款里约定的罚金，合在一起又是几百万。
这些债务都是真实存在的。
只不过，在我手里的时候，我可以通过其他两家公司的利润来对冲。供应链公司赚的钱流进来，品牌授权的收入补进去，账面上好看得很。
但如果我把供应链公司和品牌公司剥离出去呢？
餐饮公司就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