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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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二晚上，我在旗舰店盘完账准备关门，一个男人冲进来就砸。
他说他在我店里吃坏了肚子，要赔偿五十万，不然就砸店。
但我的店从来没出过食品安全问题。每批食材都有进货单和检测报告。每天打烊后后厨消毒的照片都存在我手机里。
我试图跟他沟通。
他不听。
铁管砸下来的时候，我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那种声音很奇怪，不是"咔嚓"，是闷闷的"咯"，像踩断一根没有完全干透的树枝。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手术室外面了。
店里的监控拍下了全过程。闹事的人已经跑了，报了警，还没抓到。
我的店长方洁哭着在手术室外面等了一夜。
方洁是我最早的员工，从第一家店就跟着我。她比我大三岁，嗓门大，脾气火爆，骂起人来能把对方骂到哑口无言。
但她哭的时候声音很小。
我从麻药里醒过来，看到她红着眼睛坐在病床边，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豆浆。
"醒了？"她说。
"嗯。"
"疼不疼？"
"还行。"
她没再问了。
把豆浆放到我床头柜上，用吸管插好，递到我嘴边。
我喝了一口，是甜的。
方洁知道我不爱喝甜的。
但她每次买给我的豆浆都是甜的。
她说受伤了就该喝点甜的，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她编的。
但我没拆穿。
住院第二天晚上，方洁拿着我的手机走进来，脸色很难看。
"老板，你养母在你公司门口开直播了。"
"我知道。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你怎么不说？"方洁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声音都变了调，"她在直播里说你不孝，说你**老人，说你逼着他们签了断绝关系的协议。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开始在我们店的评价页面上刷一星了。"
我转头看了一眼手机。
直播间人数，三万七。
弹幕滚动的速度比我上次看的时候快了十倍。
"娇记卤味"的名字被人扒了出来，挂在弹幕里反复刷。
"**娇记卤味。"
"不孝女开的黑心店。"
"难怪被人砸店，活该。"
方洁气得在病房里转圈。
"她凭什么这么说？你给她花了多少钱她心里没数吗？你躺在这儿断了三根肋骨她看都不来看一眼，反倒跑去开直播造你的谣？这是人干的事？"
"你小声点。"我说，"隔壁病房有人休息。"
"我小声不了！"方洁一**坐到椅子上，"老板你说，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让律师发个**？"
"不急。"
"什么叫不急？网上那些人骂你骂得多难听你知道吗？我刚才看了一眼差点没气死。陈娇娇你是不是被她打怕了？"
方洁叫我全名的时候，就是真急了。
我没回她。
我在看另一条消息。
是我养妹陈燕燕发来的第二条微信。
"姐，我看到网上的事了。你放心，我会帮你跟妈沟通的。不过你先别急着澄清，妈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越澄清她越闹。要不你先把公司的事交给我处理？我帮你稳住局面。"
帮。
又是帮。
方洁凑过来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
"这个陈燕燕，嘴上说帮你，肚子里打的什么主意谁不知道？她从去年就盯着你的公司了。你看她这话说的，让你交出公司，她来稳住局面？稳什么局面？稳到她自己口袋里去吧。"
我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方洁，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来店里闹事砸人的，查查他是谁雇来的。"
方洁的表情变了。
"你觉得是有人故意的？"
"一个人吃坏肚子，第一反应是去医院，去市场监管部门投诉，或者去**。"我看着天花板，"哪有人吃坏肚子直接拎着铁管冲进厨房**的？"
方洁沉默了几秒。
"我去查。"
她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转回来。
"你今晚不许看手机。"
"知道了。"
"我说真的。你再看那些评论我就把你手机没收。"
"行行行，你比我妈还烦。"
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妈。
哪个妈？
我没有妈。
方洁大概也听出我语气不对，没再说话，带上门走了。
病房安静下来。
走廊里有护士推车经过的